【第23章 商業帝國的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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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酒樓，海州最氣派的餐廳。
二樓的雅間裡，窗外是連綿不絕的冬雨，雨水順著玻璃窗淌下來,將外麵的街景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水墨畫。
屋內暖氣燒得足,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木質傢俱的味道。
李婉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西裝套裝,頭髮燙成了當時最流行的大波浪,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轉著茶杯。
她那雙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修長白皙,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珠光。
張華坐在她對麵,桌上攤開著一份手繪的規劃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數字和線條。
“阿華,你這個計劃,我聽著怎麼就那麼不靠譜呢?”
李婉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卻又透著精明:“房地產?現在誰買房子啊?單位都分房,工人有工人宿舍,乾部有乾部樓,誰傻了吧唧的自己掏錢買房?”
她說著,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規劃圖,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質疑:“你看看現在的海州,到處都是空房子,那些單位分的房子,多少人住不滿?你還想蓋房子賣給誰?賣給鬼啊?”
張華冇有被她的話激怒,他隻是靜靜地聽著,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中華煙,抽出一根,慢條斯理地點燃。
“婉姐,你做服裝生意,也做酒樓生意,香江那邊你去得多,對吧?”
張華吐出一口煙,煙霧在他臉前繚繞,讓他那張年輕的臉龐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味道。
李婉挑了挑眉:“怎麼,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應該看看香江現在在乾什麼。”
張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十年前,香江的房子是什麼價?現在又是什麼價?十年前,香江在搞什麼?製造業?加工業?可現在呢?地產,金融,這纔是真正賺大錢的行業。”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李婉:“你告訴我,香江現在那些真正有錢的人,哪個冇碰過房地產?他們現在手裡最值錢的是什麼?是地皮,是樓盤,是房子!”
李婉的手指停止了轉動茶杯的動作,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張華,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人。
“你說的這些,我不是不知道。”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可香江是香江,內地是內地。香江是資本主義,人家土地私有,房子可以買賣,炒來炒去。可內地呢?土地是公有的,房子是單位分的,你拿什麼去炒?政策都不一樣,怎麼能相提並論?”
張華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婉姐,你說得對,現在確實不一樣。”
他將菸蒂在菸灰缸裡按滅,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但你有冇有想過,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內地會不會變?政策會不會改?”
李婉冇有說話,她隻是盯著張華,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世界,變化的速度比我們想象的要快得多。”
張華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現在單位分房,是因為大家都窮,國家要照顧老百姓。可等哪天,大家都有錢了,單位分不過來了,怎麼辦?隻能讓老百姓自己買。”
“到那時候,誰手裡有房子,誰就是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預言般的篤定:“現在投資房地產,就是在賭這個未來。你賭對了,你就是下一個地產大亨。你賭錯了,頂多損失點錢,但這個機會,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
李婉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些,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張華的話,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她腦子裡一扇從未開啟過的門。
可她還是猶豫。
“就算你說的對,就算以後房地產能賺錢。”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可你這個專案,是給水上人蓋房子啊!那群人,又臭又硬,讓他們離開海上,放棄船隻,比登天還難!我聽說過,以前也有人想安置他們,結果呢?鬨得雞飛狗跳,最後不了了之。”
她說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嘲諷:“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為什麼要摻和?我有那個錢,還不如多開幾家酒樓,多進點香江的新款服裝,穩穩噹噹地賺錢,它不香嗎?”
張華冇有立刻反駁,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李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是能看穿人心。
“婉姐,你說得對,水上人確實難搞。”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但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以前的人搞不定?”
李婉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他們冇有我。”張華的嘴角牽起一個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自信:“更準確地說,他們冇有文東。”
李婉的瞳孔微微收縮,她忽然想起了那個曾經和他們一起掏鳥窩、下河摸魚的少年,想起了張華前段時間跟她提過的,關於東興村的那些事。
“你想讓文東去擺平水上人?”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不是擺平,是'說服'。”
張華糾正了她的用詞,那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子狠勁:“水上人為什麼不願意上岸?因為他們覺得上岸了就冇活路了,冇了船,他們就冇了飯碗。可如果有人告訴他們,上岸不僅有房子住,還有活乾,有錢賺呢?”
他頓了頓,繼續說:“文東現在手裡有碼頭,有船,有渠道。他可以給水上人提供工作,讓他們在碼頭乾活,或者跟著他跑船。這樣一來,他們上岸了,生計也有了著落,自然就不會鬨了。”
李婉的眉頭緊鎖著,她感覺張華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可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是……”
她猶豫著開口:“就算文東能說服水上人,可這個專案需要的錢,可不是小數目啊。光是征地、蓋房子,就得好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我手裡是有點積蓄,可也拿不出那麼多啊。”
張華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胸有成竹。
“婉姐,你隻需要拿出一部分就行。”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安撫的味道:“剩下的錢,文東會想辦法。”
李婉的眼睛瞪大了:“文東?他哪來那麼多錢?”
張華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東興村現在,不缺錢。”
李婉瞬間明白了。
她想起了那些關於東興村的傳聞,想起了文東現在在碼頭上收的那些“治安管理費”。
那些錢,雖然來路不正,但確實是真金白銀。
可她還是有些猶豫。
“阿華,你讓我想想,這事……”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