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陽光很好。
蘇清鳶坐在書桌前，看著電腦螢幕。新專案的方案已經發給周老闆了，對方回複說不錯，約了週一見麵細談。
她合上電腦，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小公園裏，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追逐打鬧。陽光照在草地上，綠油油的，亮得晃眼。
她看了一會兒。
手機突然震了。
拿起來看，是林小雨發來的訊息。
“蘇清鳶！下午有空嗎？出來玩！”
她愣了一下。
玩？
這個詞對她來說有點陌生。
上輩子，她從來沒玩過。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回家的路上。偶爾休息，也是在那個堆滿雜物的陽台上，聽著屋裏的電視聲，一個人發呆。
這輩子，也沒玩過。
不是不想，是沒時間。學習，比賽，開公司，賺錢，一件事接一件事，停不下來。
但現在……
她想了想，回複。
“去哪？”
林小雨秒回。
“市中心新開了個商場，我們去逛逛！還有幾個同學一起！”
她看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幾個同學？
她回複。
“誰？”
林小雨發了一串名字。
劉婷婷，周莉，王雪——是上次在食堂一起吃飯的那幾個。還有李小曼，那個她送過零食的貧困生。
她看著那些名字，沉默了幾秒。
然後回複。
“好。”
林小雨發了一連串歡呼的表情。
她放下手機，換了身衣服，出門。
——
下午兩點，市中心新開的商場。
蘇清鳶站在門口，看著那棟氣派的建築。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門口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林小雨從旁邊跑過來，氣喘籲籲的。
“蘇清鳶！你來了！”
她點點頭。
林小雨拉著她往裏走。
“她們都在裏麵了，在三樓奶茶店，我們快點！”
她被拉著走進去。
商場裏人很多，到處是逛街的人。有情侶手牽手，有閨蜜挽著胳膊，有家長帶著孩子。音樂聲、談話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上三樓，找到那家奶茶店。
劉婷婷第一個看到她，站起來揮手。
“蘇清鳶！這邊！”
她走過去。
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劉婷婷，周莉，王雪，還有李小曼。
看到她過來，幾個人都有點緊張。
劉婷婷先開口。
“蘇清鳶，坐坐坐，想喝什麽？我請客！”
她看了一眼選單。
“珍珠奶茶，少糖。”
劉婷婷趕緊去點單。
她在空位上坐下。
旁邊是李小曼。她瘦瘦小小的，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有點拘謹，不敢看她。
她主動開口。
“最近怎麽樣？”
李小曼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回答。
“還……還行。”
“學習跟得上嗎？”
李小曼點點頭。
“跟得上。”
她看著李小曼那張緊張的臉，笑了笑。
“別緊張，又不是考試。”
李小曼被她這麽一說，也笑了。
氣氛鬆了一點。
劉婷婷端著奶茶回來，放在她麵前。
“蘇清鳶，嚐嚐，這家的奶茶可好喝了。”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珍珠Q彈，甜味在舌尖化開。
確實不錯。
劉婷婷在旁邊坐下，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蘇清鳶，你現在可是咱們學校的大紅人了！你知道嗎，我們班好多人都在討論你。”
她沒說話。
周莉接話。
“對啊對啊，有人說你是全能女神，學習好，長得好，還會畫畫，還開公司……簡直不是人。”
王雪在旁邊點頭。
“就是就是，我們都羨慕死了。”
她看著這幾張興奮的臉，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劉婷婷突然問。
“蘇清鳶，你那個公司，做什麽的啊？”
“文化傳媒。”
“文化傳媒是做什麽的？”
“幫人做宣傳，拍視訊，寫文案什麽的。”
劉婷婷眼睛亮了。
“哇，好厲害！你還會拍視訊？”
“有同事拍。”
“那你做什麽？”
“寫方案，談客戶。”
幾個人都露出崇拜的眼神。
李小曼在旁邊小聲說。
“你真厲害。”
她看著李小曼。
“你也可以的。”
李小曼愣了一下。
“我？”
她點點頭。
“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找份好工作。以後什麽都會有。”
李小曼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但沒說話。
劉婷婷在旁邊打岔。
“好了好了，別說學習了，難得出來玩。咱們去逛逛吧！”
幾個人站起來，往外走。
她走在中間，左邊是林小雨，右邊是劉婷婷。前麵是周莉和王雪，後麵是李小曼。
一群人浩浩蕩蕩，在商場裏逛。
劉婷婷拉著她去看衣服。
“蘇清鳶，這件怎麽樣？”
她看了一眼。
“還行。”
劉婷婷試了試，又放下。
周莉拉著她去看化妝品。
“蘇清鳶，你平時用什麽護膚品？”
她想了想。
“洗麵奶。”
周莉愣住了。
“就洗麵奶？”
她點頭。
周莉瞪大眼睛。
“你麵板這麽好，就用洗麵奶？”
她沒說話。
周莉一臉崩潰。
“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幾個人都笑起來。
逛了一個多小時，劉婷婷說餓了，提議去吃飯。
幾個人找了家小餐館，點了幾個菜。
等菜的時候，林小雨突然問。
“蘇清鳶，你以前是不是過得挺苦的？”
氣氛突然安靜了。
劉婷婷瞪了林小雨一眼。
林小雨訕訕地笑。
“我就是隨便問問……”
她看著林小雨。
沒說話。
等了幾秒，她開口。
“是挺苦的。”
幾個人都看著她。
她繼續說。
“以前的事，不想多說。但現在挺好的。”
劉婷婷趕緊接話。
“對對對，現在好就行！以後會更好的！”
幾個人都點頭。
菜上來了。
劉婷婷招呼大家。
“吃吃吃，別客氣！”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
吃完，天已經黑了。
幾個人站在商場門口，準備各回各家。
劉婷婷拉著她的手。
“蘇清鳶，今天真開心！以後咱們常出來玩！”
她點點頭。
周莉和王雪也過來打招呼。
“蘇清鳶，拜拜！”
“拜拜！”
李小曼站在旁邊，有點拘謹。
她走過去，看著她。
“怎麽了？”
李小曼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
“蘇清鳶，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
“謝什麽？”
“上次的零食……還有今天……”李小曼低著頭，“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
她看著李小曼那張瘦小的臉。
沉默了幾秒。
然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李小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但笑了。
“嗯！”
幾個人散了。
她站在商場門口，看著她們走遠的背影。
林小雨沒走，在旁邊等她。
“蘇清鳶，你今天開心嗎？”
她想了想。
“開心。”
林小雨笑了。
“那就好！我還怕你不習慣呢。”
她沒說話。
林小雨繼續說。
“你知道嗎，以前我都不敢跟你說話。你看著太厲害了，冷冷的，不好接近。”
她看著林小雨。
“現在呢？”
林小雨笑了。
“現在？現在覺得你挺好的。就是話少了點。”
她也笑了。
兩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路上，林小雨一直在說話，嘰嘰喳喳的。
她聽著，偶爾點點頭。
走到公交站，林小雨的車先來。
“蘇清鳶，下週再約啊！”
她點點頭。
林小雨上車，走了。
她站在站台上，等自己的車。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但她不覺得冷。
腦海裏閃過今天那些畫麵。
劉婷婷的熱情，周莉的玩笑，王雪的崇拜，李小曼的眼淚。
還有那句“你是第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
她站在那裏，看著來來往往的車。
嘴角慢慢勾起。
上輩子，她沒有朋友。
不是不想有，是沒機會。
每天打工，回家，睡覺，沒有時間交朋友。偶爾有同事想跟她走近，她也害怕，怕人家知道她的身世後看不起她。
這輩子，不一樣了。
她有朋友了。
不是那種利益關係，是真正的朋友。
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她想起劉婷婷說“以後咱們常出來玩”。
想起林小雨說“下週再約”。
想起李小曼說“謝謝”。
她站在那裏，笑了。
車來了。
她上車，找了個位置坐下。
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燈火闌珊，一路明亮。
——
第二天，週一。
她到教室的時候，發現座位上多了一個小袋子。
開啟看，是一盒巧克力，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蘇清鳶，謝謝你昨天的零食。這是我攢錢買的，希望你喜歡。——李小曼”
她看著那盒巧克力，愣了幾秒。
然後抬頭，看向角落。
李小曼正低著頭看書，但耳朵紅了。
她笑了笑。
把巧克力收好。
下課的時候，她走過去，站在李小曼桌前。
李小曼抬起頭，有點緊張。
“那個……巧克力收到了？”
她點點頭。
“謝謝。”
李小曼臉紅了。
“不……不客氣，應該的。”
她看著李小曼。
“以後有不會的題，可以問我。”
李小曼愣住了。
然後眼睛慢慢亮了。
“真的？”
她點點頭。
李小曼激動得說不出話。
她轉身，走回座位。
林小雨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小聲說。
“蘇清鳶，你真好。”
她翻開書。
“沒多好。”
林小雨笑了。
“你就嘴硬。”
她沒理。
繼續看書。
窗外陽光照進來。
落在書頁上。
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