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陽光正好。
蘇清鳶背著書包，走進校門。
門衛大爺正在門口抽煙，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打招呼。
“蘇同學來啦？”
她點點頭。
“大爺早。”
大爺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早早早，快進去吧，快上課了。”
她往裏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大爺和另一個保安的對話。
“那是誰？你認識？”
“高二那個蘇清鳶，年級第一，上次作文比賽全國特等獎那個。”
“哦哦哦，聽說過聽說過，長得真俊……”
她沒回頭。
繼續往前走。
走進校園，那條熟悉的林蔭道。兩邊的梧桐樹長得茂盛，葉子綠油油的，陽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斑駁的光點。
有學生三三兩兩從身邊經過。
有人看到她，腳步頓了頓。
然後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了什麽。
那些目光，一道道射過來。
她已經習慣了。
走到教學樓門口，迎麵走來幾個高一女生。說說笑笑的，手裏還拿著早餐。
看到她，幾個人同時愣住了。
然後自動讓到一邊。
她看了她們一眼。
那幾個女生訕訕地笑。
她從她們身邊走過。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壓低的聲音。
“就是她就是她……”
“真的好漂亮……”
“聽說她學習特別厲害……”
“還開公司了，你知道嗎？”
“真的假的？”
“真的，我聽我姐說的……”
她沒回頭。
繼續往前走。
走進教學樓，走廊裏人很多。有人靠著牆聊天，有人跑來跑去，有人站在教室門口喊人。
她走進去。
那些聲音低了一截。
有人轉頭看她。
有人目光追著她。
有人小聲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她目不斜視，繼續往前走。
走到教室門口。
推開門。
教室裏已經來了不少人，有的在抄作業，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補覺。
看到她進來，原本嘈雜的聲音又低了一截。
她走進去。
一路上，目光像聚光燈一樣跟著她。
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把書包放好，拿出第一節課的書。
林小雨已經來了，正在旁邊啃包子。看到她坐下，湊過來。
“蘇清鳶，你來了。”
她點點頭。
林小雨嘴裏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你知道你現在多火嗎？”
她翻了一頁書。
“不知道。”
林小雨嚥下包子，眼睛亮亮的。
“全校都認識你了！昨天我去小賣部，都聽到有人在討論你。”
她沒說話。
林小雨繼續說。
“他們說你學習好，長得好，還會畫畫，還開公司……說你是全能女神。”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
“什麽女神，別亂說。”
林小雨急了。
“真的！我沒亂說！還有人給你起外號呢。”
“什麽外號？”
“蘇神。”
她看著林小雨。
林小雨被她看得有點緊張，訕訕地笑。
“不是我起的，是別人起的……我覺得挺好聽的……”
她收回目光。
繼續看書。
林小雨在旁邊小聲嘀咕。
“蘇神，多酷啊……”
她沒理。
翻了一頁書。
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書頁上。
暖暖的。
——
課間，她站起來，去接水。
拿著水杯走出教室，走廊裏人來人往。
走了幾步，有人從後麵追上來。
“蘇清鳶！”
她回頭。
是個不認識的女生，紮著馬尾，氣喘籲籲的。
“那個……我能加你微信嗎？”
她看著那女生。
女生被她看得有點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說。
“我是高一三班的，我叫劉雨欣。我特別佩服你，想加你微信，可以嗎？”
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點點頭。
“可以。”
女生眼睛瞬間亮了，趕緊掏出手機。
兩人加了微信。
女生激動得臉都紅了。
“謝謝謝謝！我……我不打擾你了，你忙！”
說完，跑了。
她看著那個背影，愣了一秒。
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旁邊站著幾個女生，正在聊天。看到她過來，聲音小了下去。
她沒在意，接完水，往回走。
走了幾步，那幾個女生追上來。
“蘇清鳶！”
她回頭。
打頭的那個女生有點緊張，但努力擠出笑容。
“那個……我們能和你合個影嗎？”
她愣了一下。
“合影？”
女生點頭。
“對對對，就一張！我們幾個都特別喜歡你……”
她看著那幾張期待的臉。
沉默了兩秒。
然後點點頭。
“行。”
幾個女生歡呼起來，趕緊湊過來，圍在她身邊。
有人掏出手機，哢嚓拍了一張。
拍完，那幾個女生激動得不行。
“謝謝謝謝！蘇清鳶你太好了！”
她笑了笑。
“沒事。”
然後繼續往回走。
走到教室門口，上課鈴剛好響。
她回到座位，坐下。
林小雨湊過來。
“剛才那幾個女生找你幹嘛？”
“合影。”
林小雨愣住了。
“合影？”
她點頭。
林小雨瞪大眼睛。
“天啊，你都成明星了……”
她沒說話。
翻開書。
繼續看。
——
下午放學，她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剛站起來，就有幾個人圍過來。
有男有女，都是班裏同學。
打頭的那個是學習委員，叫王浩，平時話不多，成績也不錯。
他有點緊張，但還是開口了。
“蘇清鳶，那個……我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她看著他。
“什麽問題？”
王浩撓撓頭。
“就是學習方法……你成績那麽好，有什麽秘訣嗎？”
旁邊幾個人也眼巴巴看著她。
她想了想。
“上課認真聽，下課多做幾道題。”
王浩愣住了。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旁邊有人小聲說。
“可我們也是這麽做的啊，怎麽就考不好……”
她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她看得有點緊張，訕訕地笑。
她繼續說。
“還有，錯題本。做錯的題，記下來，反複看。”
王浩眼睛亮了。
“錯題本？你做了？”
她點點頭。
“能……能借我們看看嗎？”
她看著那幾張期待的臉。
沉默了兩秒。
然後從書包裏拿出那個厚厚的本子，遞過去。
“明天還我。”
王浩接過去，激動得手都在抖。
“謝謝謝謝！一定還！”
她點點頭。
背著書包，走出教室。
身後，幾個人圍在一起，翻開她的錯題本，驚歎聲此起彼伏。
她沒回頭。
繼續往前走。
走出教學樓，夕陽正好。
橘紅色的光灑了一地。
她站在台階上，看著那片光。
風吹過來，撩起她的頭發。
她伸手攏了攏。
然後走下台階。
往校門口走去。
一路上，還是有人看她，有人小聲議論。
但她已經不在意了。
走到校門口，門衛大爺正在抽煙，看到她，又笑了。
“蘇同學，放學啦？”
她點點頭。
“大爺再見。”
大爺笑得眼睛眯起來。
“再見再見，路上慢點。”
她走出去。
拐上回家的路。
走了幾步，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看。
是王浩發來的訊息。
“蘇清鳶，你的錯題本太厲害了！每道題都記得清清楚楚，還有不同解法……我看了都想重新做人！”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回複。
“看完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王浩秒回。
“收到！蘇神晚安！”
她收起手機。
繼續往前走。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她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很穩。
——
第二天，她到教室的時候，發現氣氛有點不一樣。
更多的人看她。
更多的目光追隨她。
還有人主動跟她打招呼。
“蘇清鳶早！”
“蘇清鳶來了！”
“蘇神早！”
她一一回應。
點點頭，或者“早”。
走到座位，坐下。
林小雨已經在旁邊了，看到她，眼睛亮亮的。
“蘇清鳶，你知道嗎，你現在真的是全校名人了。”
她翻開書。
“嗯。”
林小雨繼續說。
“昨天你的錯題本傳遍了整個年級！王浩那小子拍了照發群裏，現在大家都在討論你。”
她愣了一下。
“拍照？”
林小雨點頭。
“對，他說讓大家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學霸筆記。下麵評論都炸了，幾百條。”
她沒說話。
林小雨湊過來，小聲說。
“你不生氣吧？他把你筆記拍照發出去……”
她想了想。
“沒事。”
林小雨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怕你生氣呢。”
她笑了笑。
繼續看書。
課間，又有人來找她。
這次是隔壁班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手裏拿著筆記本。
“蘇清鳶，那個……你能幫我看看這道題嗎？”
她接過筆記本，看了一眼。
是道數學題，有點複雜。
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劃了幾筆。
“這裏，先求導數，再代入……”
她開始講。
周圍慢慢圍過來幾個人，安靜地聽。
她講完，把筆記本還回去。
“懂了？”
那男生愣愣地點頭。
“懂了懂了，謝謝！”
旁邊又有人遞過來一個本子。
“還有這道……”
她接過來，繼續講。
一個接一個。
直到上課鈴響，那些人才慢慢散去。
林小雨在旁邊看著她，眼神複雜。
“蘇清鳶，你一天要講多少道題啊？”
她想了想。
“沒數過。”
林小雨歎了口氣。
“你脾氣真好。換我早煩了。”
她沒說話。
翻開書。
繼續看。
窗外陽光照進來。
落在她身上。
暖暖的。
——
放學的時候，又有人來加她微信。
這次是三個，都是不同年級的。
她一一通過。
走出校門，手機震個不停。
她拿出來看。
是微信訊息，一條接一條。
有問問題的，有表白的，有想交朋友的，有單純誇她的。
她一條條看過去。
有些回複了，有些沒回。
走到家樓下，手機終於安靜了。
她站在那裏，抬頭看著那棟樓。
五樓，那扇窗戶，是她的家。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走進去。
上樓，開門，進屋。
放下書包，坐在床上。
手機又震了。
她拿起來看。
是張敏發來的訊息。
“老闆，新專案的方案做好了，發你郵箱了，你看看。”
她回複。
“好，明天看。”
張敏發了一個OK的表情。
她放下手機。
躺到床上。
盯著天花板。
腦海裏閃過今天那些畫麵。
走廊裏的目光，教室裏的招呼，課間的提問，放學的微信。
還有那句“蘇神”。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確實是笑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從重生那天？
從月考第一那天？
從比賽特等獎那天？
還是從她開始不在乎那些目光那天？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現在這樣，挺好。
窗外有鳥叫。
嘰嘰喳喳的。
她翻了個身。
側躺著。
看著窗外的月光。
很淡，很柔。
她閉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