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十一點了。
她沒開燈,直接躺到床上。
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還回放著剛才頒獎典禮的畫麵——聚光燈,掌聲,那個白發老教授說的話。
手機突然開始震。
一下,兩下,三下。
她拿起來看。
林小雨發來的訊息,一連串。
“蘇清鳶!你快看熱搜!”
“你的視訊火了!”
“播放量破一百萬了!”
她愣了一下。
點開林小雨發的連結。
是比賽的視訊。
畫麵裏,她站在領獎台上,舉著獎杯,對著鏡頭微笑。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女孩是誰?”
“寫得什麽作文?評委都感動了!”
“太厲害了……”
“顏值還這麽高,老天爺偏心啊!”
她一條條翻過去。
表情沒什麽變化。
關掉手機,放一邊。
躺回去。
繼續盯著天花板。
過了幾分鍾,手機又震了。
拿起來看。
播放量破一百五十萬了。
評論區更多了。
有人開始扒她的身世。
“這個蘇清鳶,是不是之前那個被領養的?”
“聽說她養父母對她不好……”
“真的假的?有瓜?”
“我好像聽過,蘇家那事兒……”
評論區開始分裂。
有人同情。
“太可憐了,被那樣對待還能考第一……”
“這纔是真正的逆襲!”
有人質疑。
“這故事編的吧?哪有那麽慘?”
“說不定是她自己作的……”
有人直接開罵。
“蘇家那幫人不是東西!”
“人渣!”
“支援小姐姐!”
她一條條翻過去。
表情從頭到尾沒什麽變化。
關掉手機。
放一邊。
剛放下,又震了。
這次不是評論,是私信。
陌生號碼。
點開。
“小姐姐你好,我是XX媒體的記者,能采訪你嗎?”
刪掉。
下一條。
“蘇清鳶,我是你的粉絲!你好厲害!”
下一條。
“你養父母真的那麽對你嗎?能說說嗎?”
下一條。
“賤人,裝什麽可憐!”
她看著那條罵她的私信,愣了一秒。
然後笑了。
刪掉。
手機還在震。
一下,兩下,三下。
不停地震。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
扔到一邊。
翻了個身。
盯著窗外。
窗戶沒關嚴,有風從縫隙裏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飄動。
外麵很安靜。
突然——
砰。
一聲悶響。
她抬頭。
窗外有煙花炸開。
五彩的光映在牆上,一閃一閃的。
她坐起來。
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
遠處的夜空中,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綻放。
紅的,黃的,綠的,紫的。
照亮了半邊天。
她看著那些煙花,看了很久。
身後,手機螢幕還在閃。
一下,一下,一下。
但她沒看。
風吹進來。
有點涼。
她攏了攏外套。
又看了一會兒煙花。
然後關上窗。
拉上窗簾。
房間裏暗下來。
她躺回床上。
盯著天花板。
煙花的光偶爾透過窗簾縫隙閃進來。
一閃。
一閃。
她閉上眼。
嘴角微微勾著。
——
第二天早上,蘇清鳶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愣了幾秒。
窗外天已經大亮。
敲門聲還在繼續。
她下床,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房東阿姨。
她開啟門。
房東阿姨一臉緊張,手裏拿著手機。
“小蘇啊,你看新聞了嗎?”
她愣了一下。
“什麽新聞?”
房東阿姨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她的照片。
標題寫著:“被虐待的養女逆襲成全國特等獎,蘇清鳶是誰?”
下麵洋洋灑灑一大篇,把她的事扒了個底朝天。
從被領養,到輟學打工,到重生般逆襲,到年級第一,到全國特等獎。
寫得還挺詳細。
房東阿姨看著她,眼神複雜。
“小蘇,你……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
“沒事。”
房東阿姨還想說什麽,但看她表情平靜,就嚥了回去。
“行,那……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她點點頭。
關上門。
回到床邊,拿起手機。
開機。
訊息湧進來,一連串。
微信,99 。
簡訊,99 。
未接來電,幾十個。
她翻了翻。
有記者想采訪的,有網友來罵的,有自稱粉絲的,有想合作的。
還有蘇家的。
蘇建國打的,三個未接。
李秀蘭打的,兩個。
蘇雨柔打的,五個。
她看著那些未接來電,愣了幾秒。
然後笑了。
把手機關機。
扔到一邊。
躺回床上。
盯著天花板。
窗外陽光很好。
照進來,在地上鋪成一塊金色。
她嘴角微微勾著。
——
同一時間,蘇家。
蘇建國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螢幕。
臉色鐵青。
李秀蘭從廚房出來,手裏還拿著鍋鏟,看他那表情,愣住了。
“怎麽了?”
蘇建國沒說話。
隻是把手機遞給她。
李秀蘭接過來,低頭看。
螢幕上,是蘇清鳶的照片。
標題寫著:“被虐待的養女逆襲成全國特等獎,蘇清鳶是誰?”
她往下翻。
越翻,臉色越白。
翻到最後,她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完了……”
她癱在沙發上。
“完了完了,她出名了,肯定會把我們的事抖出來……”
蘇建國一把奪過手機,狠狠摔在桌上。
砰的一聲。
手機彈起來,又落下去。
“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李秀蘭被他嚇了一跳,縮在沙發角落不敢說話。
蘇雨柔從房間裏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
“怎麽了?”
李秀蘭把事情說了。
蘇雨柔的臉色也白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
隻聽見牆上時鍾的滴答聲。
滴答。
滴答。
滴答。
蘇建國站起來,在客廳裏來回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
走了幾圈,他突然停下。
“打電話!”
他看著蘇雨柔。
“打電話警告她!”
蘇雨柔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拿起手機。
撥蘇清鳶的號碼。
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放下手機,看著蘇建國。
“關機了。”
蘇建國愣住了。
李秀蘭也愣住了。
三個人麵麵相覷。
房間裏隻剩下時鍾的滴答聲。
滴答。
滴答。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