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節課後，蘇清鳶正低頭看書，周圍還彌漫著剛才同桌遞水時那股激動的餘溫。
“蘇清鳶，來辦公室一趟。”
她抬頭，班主任周老師站在教室門口，朝她招了招手。
她合上書，站起來。
林小雨在旁邊小聲問：“什麽事啊？”
她搖搖頭，沒說話，跟著周老師走出去。
走廊裏陽光正好，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鋪成一塊塊金色。周老師走在前麵，腳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辦公室的門開著，空調嗡嗡地響，窗戶開了一條縫，有風從外麵吹進來，把桌上的一遝試卷吹得沙沙響。幾個老師正在批作業，看到她進來，都抬頭看了一眼，目光裏帶著點好奇。
周老師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翻了一下，拿出一張紙。
遞給她。
“全國作文大賽，學校隻有一個名額。”
她接過來，低頭看。
是報名錶。抬頭印著大賽的名稱——“全國中學生創新作文大賽”。下麵是參賽要求、比賽時間、地點、注意事項，密密麻麻印了一堆小字。紙張很滑，有股淡淡的油墨味。
周老師靠在椅背上，手指點了點那張表。
“我和其他老師商量了，決定讓你去。”
她抬起頭，看著周老師。
周老師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欣慰，也帶著點期待。
“別看我，是你自己爭來的。年級第一，才藝展示，還有你寫的那些作文……周老師都看在眼裏。”
她沒說話。
低頭又看了看那張報名錶。
周老師的聲音繼續。
“一等獎有保送資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她知道。
保送資格，意味著可以不用參加高考，直接進入重點大學。
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你好好把握。”
她點點頭。
“謝謝老師。”
周老師擺擺手。
“去吧，好好準備。比賽在下個月，時間還夠。這幾天我幫你把課調一調，你多看看往年的獲獎作品。”
她把報名錶摺好，放進口袋。
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裏陽光刺眼。
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成一條金色的大道。有學生在走廊裏走動，腳步聲啪嗒啪嗒的，有人在小聲聊天，有人在追著跑。
她慢慢走著。
從口袋裏拿出那張報名錶，又看了一眼。
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邊。
那紙張很滑，有股淡淡的油墨味。
迎麵走來幾個高二的女生，說說笑笑的。看到她，目光落在她手裏的報名錶上，頓了頓。
露出羨慕的眼神。
然後擦肩而過。
有人小聲說：“那是全國作文大賽的報名錶吧？”
“聽說學校就一個名額……”
“給了她了？”
“不然還能給誰？人家年級第一。”
聲音越來越遠。
她沒在意。
繼續往前走。
走到樓梯口，風從窗戶吹進來。
撩起她的頭發。
她伸手攏了攏。
然後下樓。
陽光照在身上。
暖暖的。
她握緊手裏的報名錶，朝教室走去。
腳步很穩。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一個月後，省城，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但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