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蘇清鳶剛洗完澡，手機就震個不停。
拿起來一看，林小雨發來一連串訊息，全是連結。
“蘇清鳶你快看貼吧！”
“你火了！”
“不對，你更火了！”
她點開連結。
學校貼吧首頁，飄著一個帖子，標題很直白：
【有人看到了嗎？昨天放學後那條巷子裏……】
她點進去。
主樓是一段視訊。
畫麵很模糊，抖得厲害，明顯是偷拍的。鏡頭晃來晃去，能看出是在巷子口拍的，離得有點遠。
但該看清的都能看清。
巷子裏有兩個人。
一個女的，一個男的。
男的染著黃毛，流裏流氣的，衝上去想動手。
女的沒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男的慘叫，跪下。女的膝蓋一頂，男的趴在地上。
然後女的蹲下，說了什麽，站起來，走了。
視訊到此結束。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那是蘇清鳶？”
“這身手，練過吧？”
“那個男的是誰？看著像混混……”
“蘇神還會打架？”
“太帥了吧！”
“以前隻覺得她學習好，沒想到這麽狠……”
“惹不起惹不起……”
她一條條翻下去。
表情從頭到尾沒什麽變化。
翻了十幾分鍾，關掉手機。
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夜市的熱鬧聲飄進來，混著烤串的香味。
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陽光很好。
蘇清鳶背著書包，往學校走。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發現了變化。
平時這個點，校門口人來人往，擠得不行。今天還是那麽多人，但……
有人看到她，腳步頓了頓。
有人自動往旁邊讓了讓。
有人小聲說了句什麽，旁邊的人跟著看過來。
她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走進校門，迎麵走來幾個高一男生。說說笑笑的，手裏還拿著包子。
看到她，幾個人同時愣住了。
然後自動讓到一邊，給她讓路。
她看了他們一眼。
那幾個人訕訕地笑。
她沒說話，從他們身邊走過。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壓低的聲音。
“就是她就是她……”
“那個視訊你看了沒？”
“太狠了……”
她沒回頭。
繼續往前走。
走進教學樓。
走廊裏人很多，吵吵嚷嚷的。有人靠著牆聊天，有人跑來跑去，有人站在教室門口喊人。
她走進去。
那些聲音突然低了一截。
有人轉頭看她。
有人目光追著她。
有人小聲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她目不斜視，繼續往前走。
走到教室門口。
推開門。
原本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
一秒。
兩秒。
然後，嘈雜聲又開始恢複。
但聲音明顯小了很多。
有人低頭假裝看書，有人小聲說著什麽，有人偷偷瞄她。
她走進去。
一路上，目光像聚光燈一樣跟著她。
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翻開書。
林小雨在旁邊，眼睛亮亮地看著她，想說什麽，又不敢說。
她沒理，繼續看書。
過了一會兒，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手裏拿著一瓶水。
農夫山泉，還沒開過，瓶身還帶著涼意。
她轉頭。
同桌是個瘦小的男生，姓張，平時話不多，存在感很低。成績中等，從不惹事，也從不主動跟人說話。
此刻他正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緊張，還有一點點崇拜。
“姐……喝水。”
她愣了一下。
然後接過那瓶水。
“謝了。”
同桌的眼睛瞬間亮了。
嘴角咧開，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但心裏有點暖。
她把水放在桌上，繼續看書。
同桌在旁邊，一直偷偷看她。
激動得快哭了。
林小雨湊過來，小聲說。
“蘇清鳶，你現在可是全校名人了。”
她沒抬頭。
“嗯。”
林小雨繼續小聲說。
“那個視訊我也看了，你怎麽那麽厲害？”
她翻了一頁書。
“沒怎麽。”
林小雨還想問，但看她不想多說，就閉上了嘴。
窗外陽光照進來。
落在書頁上。
暖暖的。
——
上午第三節課後，班主任周老師來教室。
站在門口，朝她招招手。
“蘇清鳶，來辦公室一趟。”
她站起來，跟著周老師走出去。
辦公室裏有幾個老師在批作業，看到她進來，都抬頭看了一眼。
周老師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張紙。
遞給她。
“全國作文大賽，學校隻有一個名額。”
她接過來，低頭看。
是一張報名錶，上麵寫著大賽的名稱、時間、地點。參賽要求，比賽規則，注意事項，密密麻麻印了一堆。
周老師繼續說。
“我和其他老師商量了，決定讓你去。”
她抬頭看周老師。
周老師笑了笑。
“別看我，是你自己爭來的。年級第一，才藝展示，還有最近這些事……你有這個實力。”
她低頭又看了看那張報名錶。
“一等獎有保送資格，”周老師說，“你好好把握。”
她點點頭。
“謝謝老師。”
周老師擺擺手。
“去吧，好好準備。”
她把報名錶摺好，放進口袋。
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陽光刺眼。
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成一條金色的大道。
她慢慢走著。
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報名錶。
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邊。
有學生從旁邊經過，看到她手裏的表，目光頓了頓。
露出羨慕的眼神。
她沒在意。
繼續往前走。
走到樓梯口，風吹進來。
撩起她的頭發。
她伸手攏了攏。
然後下樓。
陽光照在身上。
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