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蘇清鳶剛洗完澡，手機響了。
是林小雨發來的訊息，一連串連結，後麵跟著一堆問號。
“蘇清鳶，你看這個！”
她點開連結。
是一個沒聽說過的小論壇，首頁上飄著幾個帖子。
【某校女學霸私生活混亂，有圖有真相】
【扒一扒那個年級第一的背後金主】
【她跟多少男生曖昧？內部人爆料】
她一條條點開。
標題很聳動，內容全是捕風捉影。說她半夜跟男人出去，說她收人貴重禮物，說她跟好幾個男生不清不楚。配圖模糊得很，但能看出來是她——食堂吃飯的側臉，放學路上的背影，還有一張是表彰大會上舉著獎杯的照片。
評論區已經有人在罵了。
“這種人還能當第一？”
“長得就不像好人……”
“學校也不管管？”
她一條條翻過去。
表情從頭到尾沒什麽變化。
翻到最後，她點開網頁原始碼，複製那幾個帖子的IP地址。
開啟電腦，登入一個查IP的網站。
輸入。
查詢結果跳出來。
她盯著螢幕，慢慢笑了。
XX區XX路XX號XX小區XX棟XX室。
蘇雨柔家。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幾個字，嘴角勾著。
窗外夜市的熱鬧聲飄進來，混著烤串的香味。
她把那些IP截圖儲存。
關掉電腦，躺回床上。
盯著天花板。
——
第二天上午，辦公室。
蘇清鳶站在班主任周老師麵前，把手機遞過去。
螢幕上是一張截圖，那幾個帖子的標題，還有IP地址的查詢結果。
周老師接過去，戴上眼鏡，看了幾秒。
臉色變了。
“這是……”
“昨晚有人在網上發帖造謠我。”
周老師盯著那個IP地址，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是這個地址？”
“確定。”
周老師抬頭看她，眼神複雜。
“你先回去上課。這事我來處理。”
她點點頭。
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裏陽光正好。
她眯著眼，往教室走。
——
下午第二節課，蘇雨柔被叫去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辦公室裏的對話隱約傳出來。
“蘇雨柔，你看看這個。”
周老師的聲音。
沉默。
“IP地址是你家，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不是我！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蘇雨柔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慌亂。
“陷害？IP地址能造假嗎？”
“我……我不知道……”
“那些帖子是不是你發的？”
“不是！真的不是我！”
沉默了幾秒。
“那這個呢？”
周老師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安靜。
蘇雨柔沒再說話。
一節課過去了。
第二節課過去了。
第三節課下課鈴響的時候，蘇雨柔才從辦公室出來。
臉色慘白。
眼眶紅腫。
嘴唇抿得緊緊的，像在咬什麽。
走廊裏的人紛紛側目。
她低著頭，從那些人中間穿過去。
走到教室門口，她停下。
抬頭。
目光落在最後一排。
蘇清鳶正在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
蘇雨柔的眼神裏，有恨。
但更多的是恐懼。
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恐懼。
蘇清鳶看著她。
沒說話。
然後把最後一本書裝進書包。
站起來，從後門走出去。
從蘇雨柔身邊走過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偏頭看了她一眼。
蘇雨柔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沒說話。
繼續往前走。
走廊裏陽光很好。
她走得不快。
身後，隱隱約約傳來蘇雨柔壓抑的哭聲。
她沒回頭。
——
晚上，蘇雨柔回到家。
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愣住了。
電腦開著。
螢幕亮著。
她走過去，動了動滑鼠。
桌麵上的資料夾空了。
她點開回收站。
也空了。
那些帖子底稿，那些她熬夜寫的文案，那些她精心找的配圖——
全沒了。
她的手開始抖。
抓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王哥，昨天那事……”
“你別找我，這事我不管了。”
那邊掛了。
她又撥另一個。
“劉姐，那些帖子……”
“蘇雨柔，你害我？人家找上門了！差點把我送進去！”
那邊也掛了。
她再撥。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每一個都是同樣的回答。
“別找我了。”
“我不管了。”
“你得罪人了你知道嗎？”
她癱坐在椅子上。
手機從手裏滑落，掉在地上。
螢幕碎了。
她盯著天花板，大口喘氣。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隻知道一切都完了。
——
同一時間，陸氏集團總部。
頂樓辦公室，燈還亮著。
陸沉淵坐在辦公桌後麵，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助理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
“陸少，都處理好了。那幾個發帖的已經警告過了，再有下次直接報警。帖子底稿全部銷毀，源頭也掐斷了。”
陸沉淵點點頭。
“那個論壇呢？”
“論壇那邊也打過招呼了，所有相關帖子已經刪除。以後再有人發，直接封號。”
陸沉淵沒說話。
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張照片上。
是表彰大會那天拍的——她站在領獎台上，舉著獎杯，笑容自信。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
他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照片，拉開抽屜，放進去。
關上。
“行了，你下班吧。”
助理點點頭，退出去。
辦公室裏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他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嘴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