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會結束後的第三天。
陽光還是一樣好。
蘇清鳶背著書包，一個人往校門口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拖出一道瘦瘦的黑影。學校門口那條路，這個點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學生騎著自行車過去，車鈴聲清脆。
她走得不快。
腦海裏還在想著剛才那節課的數學題。
走到路口，準備拐彎。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旁邊。
她停下腳步。
車窗降下來。
陸沉淵的臉出現在車窗裏。
他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看著她。夕陽從另一邊照過來，在他臉上落下淡淡的橘紅色。
他眼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蘇清鳶？”
她看著他。
沒動。
他也不急，就那麽等著。
車窗開著，能看見車裏的內飾——深色的真皮座椅，中控台上一塵不染，方向盤上的標誌低調但醒目。這車她認識，以前在雜誌上見過，頂配兩百多萬。
旁邊有路人經過。
先是一個騎電動車的大叔，扭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差點撞上路邊的垃圾桶。
然後是兩個放學的女生，邊走邊聊天，看到這輛車，腳步慢下來。
“那車……那不是陸家的車嗎？”
“哪個陸家？”
“還能哪個陸家，陸氏集團那個！車牌全是8的那個！”
“臥槽，真是！”
她們停下來，站在不遠處，偷偷往這邊看。
又有人停下。
越來越多。
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小聲議論。
陸沉淵沒理那些人。
隻是看著她。
終於又開口。
“上車，送你一程。”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她還是沒動。
看著他。
他看著她。
兩人就那麽對視了幾秒。
夕陽在他們之間緩緩移動。
旁邊那些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那女的是誰啊？”
“不認識，但長得好好看……”
“陸少親自來接？什麽關係？”
她沒理那些聲音。
終於開口。
“不用。”
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下次。”
她沒回頭。
繼續往前走。
腳步不快不慢。
走出那條街，拐過一個彎，她才停下來。
靠在牆上。
夕陽照在臉上，暖暖的。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
第二天。
課間。
蘇清鳶坐在座位上，低頭看書。
剛翻了一頁，感覺周圍突然暗下來。
抬頭。
她的座位周圍，又圍滿了人。
比上次還多。
除了班裏那些熟麵孔，還多了不少陌生人。有隔壁班的，有高年級的，還有幾個完全不認識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
有人遞過來一張名片。
“蘇清鳶同學，我是高三的，這是我名片。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
某某公司，某某職位。
一個高中生，有什麽職位？
她沒接。
那人訕訕地收回去。
旁邊又有人擠過來，手裏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蘇清鳶，這個送給你！是我特意買的！”
她看了一眼那個盒子。
化妝品。
名牌。
她沒接。
又有人遞過來一張紙條。
“蘇清鳶，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她看了一眼那張紙條上的名字。
不認識。
桌上的東西越來越多。
零食、飲料、小禮物、紙條、名片，堆了滿滿一桌。
那些人還在往前擠，七嘴八舌地說著。
“蘇清鳶，你平時都怎麽學習的？”
“你週末有空嗎？一起去圖書館？”
“你微信多少？加個好友唄？”
她放下書。
抬起頭。
目光慢慢掃過那一張張臉。
有期待的，有討好的，有緊張的，也有看熱鬧的。
她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東西拿走。”
那些人愣了一下。
“約飯不去。”
更安靜了。
“有事說事。沒事請讓開。”
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
有人訕訕地笑。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被她一個眼神逼退了。
那眼神冷得很。
不是凶，是冷。
像冬天的風，涼颼颼的。
那些人開始往後退。
有人把自己的東西拿走。
有人訕訕地離開。
桌上的東西一件一件少了。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桌上還剩一堆零食。
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包裝花花綠綠的。
她看著那些零食，沉默了幾秒。
然後拿起來，走到教室前麵。
角落裏坐著一個女生，瘦瘦小小的，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低著頭在看書。
她叫李小曼，班裏最窮的那個。大家都知道她家條件不好，但沒人主動跟她說話。
蘇清鳶走過去。
把那一堆零食放在她桌上。
李小曼抬起頭，愣住了。
“這……這是……”
“別人送的，我不吃。”
李小曼看著那堆零食，眼眶慢慢紅了。
“蘇清鳶，我……”
“吃吧。別想太多。”
她轉身，走回座位。
坐下。
翻開書。
繼續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書頁上。
暖暖的。
林小雨在旁邊，看了她好幾眼。
最後忍不住小聲說。
“蘇清鳶，你真好。”
她沒抬頭。
繼續看書。
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