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欄前，人山人海。
月考成績單貼出來的第一天，永遠是最熱鬧的時候。有人踮著腳往裏擠，有人站在外圍伸長脖子，有人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排名，或喜或憂，表情各異。
蘇雨柔擠在人群裏。
她被擠得東倒西歪，新買的裙子都皺了，但她顧不上。
她隻想知道一件事。
蘇清鳶那個748分，到底是不是真的。
還有，自己考了多少。
“讓讓！讓讓！”
她用胳膊肘開路，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麵。
抬頭。
第一行。
蘇清鳶，748分，年級第一。
紅字，加粗，刺眼得很。
她的手開始抖。
往下看。
第二名，713分。
差35分。
再往下看。
第三名，702分。
差46分。
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往下。
往下。
再往下。
找了半天，終於在第一百五十六行找到了自己。
蘇雨柔，523分，年級排名156。
523。
748。
她腦子裏空白了幾秒。
旁邊有人在小聲議論。
“蘇清鳶太猛了吧？748分，差兩分滿分！”
“聽說她以前輟學打工的，這成績怎麽來的？”
“天才唄，有些人天生就會讀書。”
“她妹妹呢？不是也在這個學校嗎？”
“不知道，可能考得一般吧……”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紮過來。
蘇雨柔咬著嘴唇，轉身想走。
一抬頭。
愣住了。
蘇清鳶就站在她身後。
靠著公告欄的柱子，抱著手臂，靜靜地看著她。
周圍的人也發現了。
人群自動往兩邊退，讓出一片空地。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中間隔著一米的距離。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長一短。
蘇雨柔的臉慢慢漲紅了。
從脖子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額頭。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都停下腳步看熱鬧。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那不是蘇清鳶嗎？年級第一那個。”
“她妹妹？就是那個……”
“姐妹倆站一起，差別好大……”
蘇雨柔終於憋出一句話。
“有……有什麽了不起！”
聲音幹巴巴的，又尖又細，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蘇清鳶沒說話。
隻是抬起手，指了指公告欄。
蘇雨柔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成績單上，第一個名字。
蘇清鳶，748分。
紅得刺眼。
蘇清鳶又指了指下麵。
第一百五十六行。
蘇雨柔，523分。
什麽意思，不用說。
周圍爆發出一陣議論。
“748分！年級第一！”
“156名，比她姐低了225分！”
“姐妹倆差距也太大了吧？”
“聽說她妹以前還欺負她，現在人家考第一了……”
“活該……”
蘇雨柔的臉徹底白了。
白的像紙。
嘴唇抖得更厲害了，想反駁，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
說成績是假的？成績榜貼在那，有本事你也考748。
說她抄的？有什麽證據？
說蘇清鳶不是她姐？戶口本上還寫著呢。
蘇清鳶收回手。
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沒有恨，沒有快意，甚至沒有嘲弄。
就隻是看著。
像看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然後她轉身。
走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她從那群人中間穿過去，步伐很穩，背挺得很直。
走到人群邊緣，停了一下。
回頭，又看了蘇雨柔一眼。
然後繼續往前走。
越走越遠。
消失在人群裏。
蘇雨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還在議論，還在看她，還在指指點點。
但她什麽都聽不見了。
耳朵裏嗡嗡響，像有一萬隻蒼蠅在飛。
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但她感覺不到。
隻是盯著那個方向。
盯著蘇清鳶消失的方向。
眼眶慢慢紅了。
不是難過。
是恨。
是那種恨不得把對方撕碎的恨。
但有什麽用？
她考523，人家考748。
她站在那裏被人圍觀，人家轉身就走，頭都不回。
人群慢慢散了。
議論聲漸漸遠了。
公告欄前隻剩下零星幾個人。
蘇雨柔還站在原地。
直到太陽西斜，直到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她才慢慢轉身。
一步一步，往校門口走去。
走得很慢。
像腳上綁了鉛塊。
——
晚上，出租屋裏。
蘇清鳶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手機。
螢幕上是成績榜的照片，她的名字在第一行。
她看了幾秒，關掉。
係統麵板突然彈出來。
藍光刺眼。
【叮！】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務：當場碾壓白蓮花妹妹，樹立校園威望。】
【獎勵積分 80，現金 30000。】
【此外，檢測到宿主近期語言表達能力顯著提升，觸發新技能解鎖條件。】
【技能：神級口才（初級）已啟用。】
她愣了一下。
神級口才？
【說明：該技能可大幅提升宿主的語言組織能力、辯論技巧、氣場壓迫感。讓每一句話都更有分量，讓每一次開口都成為武器。】
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看著鏡子裏的人。
鏡子裏的自己，眼睛很亮，氣色很好。
她開口。
“我叫蘇清鳶。”
聲音從喉嚨裏出來，清晰，平穩，每個字都像經過雕琢。
她試著加快語速。
“我今天考了年級第一，748分。”
快，但不亂。
她試著放慢語速。
“從今往後，沒人能再欺負我。”
慢，但不拖。
恰到好處。
她又試了試辯論的語氣。
“你說我抄的？證據呢？拿不出來？那就閉嘴。”
語速、節奏、停頓，每一個都剛剛好。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角慢慢揚起。
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喂，您好，這裏是XX貸款公司，請問您最近有資金需求嗎？我們可以提供低息貸款……”
她聽著那邊滔滔不絕的話術，等對方說完。
然後開口。
“不需要。還有，你們這種騷擾電話已經違法了。再打過來，我就去投訴。”
那邊愣了一下。
“這個……小姐，我們隻是……”
“隻是什麽？隻是每天打幾百個電話騷擾普通人？還是隻是用假身份騙人貸款？”
那邊沉默了。
“掛了。別再打。”
結束通話。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
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線。
她對著鏡子，又說了一句話。
“從今往後，沒人能在嘴上欺負我。”
聲音清晰。
字字有力。
鏡子裏的那個人，也在看著她。
嘴角勾著。
眼睛亮著。
她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窗外，鳥叫得更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