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了。
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有人衝出教室去廁所,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圍成一團聊天。但更多的目光,還是往最後一排瞟。
蘇清鳶低著頭,繼續看書。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她穿的是最簡單的白襯衫,頭發紮成馬尾,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眼。
林小雨在旁邊偷偷看了她好幾眼,想說什麽,又不敢開口。
終於,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在哪在哪?那個新來的?”
“最後一排,靠窗那個!”
幾個女生擠在門口,伸長脖子往裏瞅。看到蘇清鳶的那一刻,全都愣住了。
“臥槽,真是她?”
“不可能吧?她怎麽變這樣了?”
“你確定是那個蘇清鳶?以前在咱們隔壁班的那個?”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擠到最前麵,盯著蘇清鳶看了好幾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變成見了鬼一樣。
“蘇……蘇清鳶?”
蘇清鳶抬起頭,看向門口。
那張臉,她認識。
王婷,以前和她一個年級的,不同班。這人是蘇雨柔的閨蜜之一,以前沒少幫蘇雨柔欺負她。有次在廁所堵她,扇了她兩巴掌,就因為蘇雨柔說看她不順眼。
“有事?”
王婷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另一個女生小聲說:“她怎麽變這麽好看了?以前不是土裏土氣的嗎?”
“就是,麵板也變白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王婷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你怎麽來這兒了?你不是輟學了嗎?”
蘇清鳶看著她,沒說話。
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王婷被這眼神看得心裏發毛,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旁邊的人越來越多,都擠在門口看熱鬧。
“她就是那個蘇清鳶?以前被蘇雨柔欺負的那個?”
“聽說她輟學打工去了,怎麽又回來了?”
“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議論聲越來越大。
蘇清鳶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王婷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時,人群後麵傳來一個聲音。
“讓開讓開,看什麽呢?”
幾個人擠開人群走進來。
打頭的那個,蘇清鳶也認識。
趙磊。
以前追過她。
說是追,其實就是騷擾。每天堵她放學,給她寫惡心的情書,她不答應就罵她裝清高。有次她實在煩了,說了句重話,他當場就翻臉,罵她是“沒人要的野種”。
趙磊擠到前麵,看到蘇清鳶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嘴張著,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沒動。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
“磊哥?磊哥?”
趙磊這纔回過神來,但眼神還黏在蘇清鳶身上。
“你……你是蘇清鳶?”
她沒理他。
趙磊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了一種讓人惡心的熱切。
“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你現在……你現在怎麽變這樣了?”
她還是沒理他。
趙磊被她這態度激得有點不爽,但看到那張臉,又發不出火。訕訕地笑了一下。
“你還記得我不?我是趙磊啊,以前追過你的那個。”
教室裏一陣鬨笑。
有人起鬨:“磊哥,人家現在可看不上你了!”
趙磊臉漲紅了,瞪了那人一眼。
他轉過頭,還想說什麽。
蘇清鳶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說完了?”
趙磊愣住了。
“說完了可以走了。擋著光了。”
教室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鬨笑聲。
趙磊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緊了,但又不敢動手。
最後,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擠出人群。
王婷幾個人也訕訕地散了。
門口終於清淨了。
林小雨在旁邊小聲說:“你真厲害,趙磊那人可不好惹。”
她沒說話,繼續看書。
林小雨又說:“不過你要小心點,他那人記仇。還有王婷,她和蘇雨柔關係好,肯定會去告狀。”
她翻了一頁書。
“隨便。”
林小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上課鈴響了。
老師走進來,看到教室裏比平時安靜了不少,愣了一下。
“今天怎麽回事?都這麽乖?”
沒人回答。
老師也沒追問,開始講課。
蘇清鳶抬起頭,看向黑板。
陽光照在她臉上,很暖。
她拿起筆,開始記筆記。
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窗外,有人在操場上體育課,喊聲隱約傳來。
她看了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繼續聽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