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抱著鐵盒,走到小區門口。
一輛麵包車突然從旁邊衝出來,橫在她麵前。車門拉開,蘇建國跳下來,後麵跟著蘇小寶。蘇小寶手裏還拿著根棍子,臉上帶著淤青,眼神凶狠。
“把東西留下。”蘇建國伸出手,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她看著他,沒說話。
蘇小寶往前逼了一步,棍子在手裏掂了掂。
“姐,別讓我們動手。”
她低頭看那根棍子。
木頭的,挺粗,打人肯定疼。
上輩子,蘇小寶用這根棍子打過她。不止一次。
她抬起頭,看著蘇小寶。
“你知道搶劫判幾年嗎?”
蘇小寶愣了愣。
她掏出手機,按了三個數字,把螢幕對著他。
110。
撥號鍵就在手指下麵。
蘇小寶往後退了一步,看向蘇建國。
蘇建國臉黑得像鍋底,咬著牙說:“別聽她嚇唬人!她不敢報警!”
“不敢?”
她笑了。
手指按下去。
嘟——嘟——嘟——
“你好,這裏是110報警中心……”
蘇建國臉色變了,衝上來想搶手機。
她側身躲開,對著手機說:“有人搶劫,地址是……”
“掛掉!快掛掉!”蘇建國急得跳腳。
她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慢慢把手機拿下來。
按掉。
蘇建國喘著粗氣,額頭冒汗。
“你……你他媽真敢……”
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他們父子倆。
“還要搶嗎?”
蘇小寶往後退了好幾步,棍子也放下了。
蘇建國站在原地,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最後,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轉身上車。
“走!”
麵包車發動,一溜煙跑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又被人攔住了。
這次是三姑、四姨、二叔,還有幾個叫不上名字的遠房親戚。十幾個人,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三姑第一個衝上來,臉上堆著笑,但那笑怎麽看怎麽假。
“清鳶啊,姑找你有點事。”
她停下腳步,看著三姑。
“什麽事?”
三姑湊過來,壓低聲音,但那音量足夠讓周圍人都聽見。
“你手裏那些東西,能不能給姑看看?就是那些證據什麽的。”
她沒說話。
三姑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訕訕地笑。
“姑也是關心你嘛,怕你亂來。那些東西要是傳出去,對你也不好不是?”
四姨在旁邊幫腔:“是啊是啊,一家人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你把東西給我們,我們幫你處理。”
二叔也湊過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拿著那些東西不安全。”
她看著這些人。
一張張臉,有的假笑,有的裝關切,有的眼神閃爍。
她想起這些年。
她被蘇建國打的時候,這些人在哪?
她被李秀蘭罵的時候,這些人在哪?
她被逼著輟學打工的時候,這些人在哪?
現在,她手裏有證據了,他們倒冒出來了。
“想要證據?”
三姑眼睛亮了,連連點頭。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音量調到最大。
蘇雨柔的聲音傳出來:“三姑說了,讓她把證據交出來,咱們一起銷毀。等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三姑臉上的笑僵住了。
錄音放完。
她看著三姑。
“這就是你說的關心?”
三姑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解釋,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四姨和二叔的臉色也變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往前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她從那十幾個人中間穿過去,頭也沒回。
走了很遠,才聽到身後傳來三姑的罵聲。
罵得很難聽。
但她沒停。
繼續往前走。
下午三點,她站在新家樓下。
陽光很好,小區裏很安靜。
她抱著那個鐵盒,走進單元門,刷卡,進電梯。
6樓。
叮。
門開了。
她走出來,掏出鑰匙,開門。
進去。
關上門。
把鐵盒放在茶幾上,她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空蕩蕩的,沒什麽傢俱。但每一寸都是她的。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鋪滿整個房間。
樓下,那幾個親戚還聚在一起,指指點點的。三姑仰著頭往上看,好像在找她。
她沒理,拉上窗簾。
房間裏暗下來。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那個鐵盒,看著天花板。
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麵。
蘇建國攔車時的凶狠,蘇小寶舉棍子時的眼神,三姑假笑時的虛偽,還有那些親戚堵路時的一張張臉。
他們都想攔她。
但一個都沒攔住。
她低下頭,看著懷裏的鐵盒。
生鏽的,冰涼的。
但她抱得很緊。
【叮!】
係統麵板彈出來。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務:衝破所有阻攔,徹底脫離蘇家控製。獎勵積分 100,現金 80000。】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站起來,走到窗邊,又拉開一條縫。
樓下,那些人已經散了。
隻有三姑還站在那裏,仰著頭往上瞅。
她拉上窗簾。
回到沙發上,繼續坐著。
坐著坐著,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她沒擦。
就讓它流。
流了很久。
最後,眼淚幹了。
她站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眼睛有點紅,但很亮。
她衝鏡子笑了笑。
走出衛生間,拿起手機,給表姐發訊息:
“搞定了。”
表姐秒回:“真的?!他們沒為難你?”
她回複:“攔了,沒攔住。”
表姐發來一連串鼓掌的表情。
她看著那些表情包,笑了。
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又拉開窗簾。
夕陽西下,把一切都染成橘紅色。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橘紅色的光。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