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剛走到新家樓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雨柔。
她蹲在單元門旁邊,抱著膝蓋,把頭埋得低低的。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姐……”
蘇清鳶停下腳步,看著她。
蘇雨柔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她穿著一條白裙子,裙擺髒了一塊,頭發也亂糟糟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姐,我求你了……”她走過來,伸手想拉蘇清鳶的胳膊。
蘇清鳶往後退了一步。
蘇雨柔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流得更凶了。
“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媽的事,公司的事,都是他們做的,跟我沒關係啊……我還是把你當姐姐的……”
周圍開始有人圍過來。
買菜回來的大媽,遛狗的大爺,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不一會兒,就圍了一圈人。
“這姑娘哭得好可憐啊……”
“怎麽回事?姐妹吵架?”
“那個站著的怎麽那麽冷血,妹妹都哭成這樣了……”
蘇雨柔聽到這些議論,哭得更凶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蘇清鳶的腿。
“姐!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真的開始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磕在水泥地上,咚咚響。
周圍一片嘩然。
“天啊,這妹妹也太可憐了……”
“那個當姐的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狠心?”
有人開始拿手機拍。
蘇清鳶低頭看著蘇雨柔。
她跪在地上,額頭磕紅了,沾著灰。眼淚把臉上的妝衝花了,黑一道白一道的。白裙子髒得不成樣子,膝蓋那裏都磨破了。
可憐嗎?
真可憐。
但她想起上輩子。
上輩子,蘇雨柔也是這樣跪在她麵前,哭著求她捐腎。她心軟了,答應了。
然後呢?
然後她被推上手術台,摘掉一個腎。再後來,又被推上去,摘掉一部分肝。最後,她躺在手術台上,再也沒下來。
臨死前,蘇雨柔的臉湊過來,笑著對她說:“姐,你的心髒真好用。”
她蹲下來,和蘇雨柔平視。
蘇雨柔眼裏閃過一絲希望,哭得更賣力了。
“姐,你原諒我了是不是?”
蘇清鳶沒說話。
隻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訊,把螢幕對著蘇雨柔。
視訊裏,蘇雨柔坐在咖啡廳,翹著二郎腿,喝著奶茶,笑得花枝亂顫。
“蘇清鳶那個蠢貨,以為哭一哭就能讓她心軟?我隨便演一演,她就上鉤了。等她捐了腎,我看她還怎麽蹦躂。”
視訊放完。
蘇雨柔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已經不流了。
周圍安靜了。
剛才還在議論的人,全閉了嘴。
蘇清鳶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演夠了?”
蘇雨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蘇清鳶把手機收起來。
“你剛才說,爸媽做的事跟你沒關係?”
蘇雨柔的嘴唇在抖。
“那這段錄音呢?”
她又點開一段。
蘇雨柔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媽,你放心,我有辦法對付她。她那個人最心軟了,我哭一哭她就什麽都答應。等她捐了腎,咱們就把她趕出去,省得在家礙眼。”
錄音放完。
周圍炸了。
“天啊,這什麽人啊!”
“剛才還裝可憐,原來全是演的!”
“太惡心了!姐妹倆,一個比一個狠!”
有人把手機舉得更高了,拍得更起勁了。
蘇雨柔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抬起頭,看著蘇清鳶,眼神裏全是恨。
“你……你故意的!”
蘇清鳶看著她,沒說話。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你故意讓我演!你故意讓我出醜!”
蘇清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你不是喜歡演嗎?今天讓大家看個夠。”
蘇雨柔猛地站起來,衝上來想搶手機。
蘇清鳶側身躲開,她撲了個空,摔在地上。
白裙子徹底髒了,膝蓋磕破了皮,血滲出來。
但她顧不上疼,爬起來又想衝。
旁邊一個大媽看不下去了,一把拽住她。
“你這姑娘怎麽回事?自己幹的事還怪別人?”
另一個大爺也站出來。
“就是!剛才我們都看到了,你演得挺像啊!差點被你騙了!”
蘇雨柔被幾個人拽住,動彈不得。
她掙紮著,尖叫著,頭發散亂,像瘋了一樣。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她纔是壞人!她害得我家破人亡!”
沒人信她。
蘇清鳶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
蘇雨柔還在掙紮,還在尖叫,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
最後,她沒力氣了。
癱坐在地上,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次是真的哭了。
但已經沒人同情她了。
蘇清鳶轉身,往單元門走去。
“姐!”
蘇雨柔在後麵喊,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她沒停。
“蘇清鳶!你會後悔的!”
她還是沒停。
走進單元門,刷卡,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蘇雨柔的尖叫聲被隔絕在外麵。
她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1、2、3、4、5、6。
叮。
門開了。
她走出來,掏出鑰匙,開門,進去。
關上門。
站在玄關裏,聽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咚咚咚。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
樓下,人群還沒散。
蘇雨柔還坐在地上,被人圍著。
有人還在拍,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搖頭。
她收回目光,拉上窗簾。
房間裏暗下來。
她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肩膀抖了抖。
但沒哭。
早就不哭了。
【叮!】
係統麵板彈出來。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務:拆穿白蓮花最後表演。獎勵積分 80,現金 50000。】
她看著那行字,慢慢站起來。
走到窗邊,又拉開一條縫。
樓下的人散了。
蘇雨柔也不見了。
隻有地上那灘水漬,證明剛纔有人跪過。
她拉上窗簾,走到廚房,倒了杯水。
涼水灌進喉嚨,冰涼的。
她放下杯子,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
又一天過去了。
明天,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