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窗外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樓下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敲門聲還在繼續，砰砰砰的，像要把門砸開。
她下床，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蘇建國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眼睛裏全是血絲。旁邊是李秀蘭，眼眶紅腫，不知道哭了多久。蘇雨柔縮在最後麵，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小寶也在，臉上還帶著淤青，靠在牆上抽煙。
她拉開門。
“有事？”
蘇建國看到她，立刻往前衝了一步，手指差點戳到她臉上。
“你個賤丫頭！你還有臉問有事？”
她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沒說話。
李秀蘭擠上來，聲音又尖又細：“清鳶，你怎麽能這麽對家裏？你爸的公司都快被你搞垮了，你弟弟被人追債，你妹妹在學校被人笑話，你……”
“我怎麽了？”
她打斷李秀蘭，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麽樣。
李秀蘭被噎住了。
蘇建國推開李秀蘭，往前逼了一步。
“你今天必須跟我們回去！”
“憑什麽？”
“憑我是你爸！”
她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蘇建國心裏發毛。
“爸？”她看著他，一字一頓，“你什麽時候當過我爸？”
蘇建國臉漲得更紅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沒躲。
那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清脆響亮。
她臉偏向一邊，慢慢轉回來，看著他。
蘇建國被她的眼神看得往後退了一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疼。
然後她又笑了。
“打完了？”
蘇建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了幾下，舉起來。
螢幕上是一段錄音，正在播放。
蘇建國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打你怎麽了？供你吃供你穿，打幾下不行？你個白眼狼，養你有什麽用？”
錄音放完。
她又點開另一段。
李秀蘭的聲音：“你本來就不是我生的！我憑什麽把你當女兒？”
再點開一段。
蘇雨柔的聲音：“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我爸媽養你，你就該感恩戴德！”
三段錄音放完，樓道裏安靜得可怕。
隻聽見聲控燈嗡嗡響。
蘇建國的臉徹底白了。
李秀蘭腿一軟，靠在牆上。
蘇雨柔縮得更小了。
蘇小寶把煙掐滅，悄悄往後挪了一步。
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這四個人。
“還有事嗎？”
蘇建國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沒事就滾。”
她往後退一步，準備關門。
“等等！”蘇建國突然衝上來，一把抵住門，“你今天必須給老子一個交代！”
她看著他抵在門上的那隻手。
骨節粗大，青筋暴起。
以前這雙手，打過她無數次。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清脆響亮。
蘇建國被打懵了，捂著臉愣在那裏。
李秀蘭尖叫起來：“你敢打你爸？！”
她轉頭看著李秀蘭。
“他剛纔打我，你沒看見？”
李秀蘭張了張嘴。
“還是說，”她往前走了一步，“隻能他打我，不能我打他？”
李秀蘭被逼得往後退，撞在樓梯扶手上。
蘇雨柔終於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姐，你別這樣……”
“別叫我姐。”
蘇雨柔的眼淚掉下來，這次是真的。
“姐，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回家，以後好好過日子……”
她看著蘇雨柔那張臉。
哭得梨花帶雨的，我見猶憐。
上輩子，她就是被這張臉騙了。
現在呢？
現在隻覺得惡心。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展開。
那是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標題是“斷絕關係宣告書”。
她把紙遞到蘇建國麵前。
“簽了。”
蘇建國低頭看，臉色越來越白。
“你……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從今天起，我跟你們蘇家，沒有任何關係。”
李秀蘭衝過來，一把搶過那張紙，撕得粉碎。
“你做夢！”
她看著那些碎紙片飄落在地上，笑了。
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張。
一模一樣的。
“我影印了十份。”
李秀蘭愣住了。
蘇建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成豬肝色。
“你他媽……”
“罵完了嗎？”
她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樓道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罵完了，該我說了。”
她把那張紙摺好，收回口袋。
看著這四個人，一個一個看過去。
蘇建國，暴怒但無可奈何。
李秀蘭，驚恐又絕望。
蘇雨柔，裝可憐但眼神裏全是恨。
蘇小寶，縮在最後麵，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你們聽清楚，”她說，“從今天起，我不欠你們任何東西。那些年我掙的錢，夠還你們的收養之恩了。那些年挨的打，夠還你們的情分了。”
蘇建國想開口，被她抬手製止。
“別打斷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
蘇建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過你們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再敢來騷擾我，我就把手裏那些東西全抖出去——錄音、照片、轉賬記錄、證人證言，一條一條，全給你們抖出去。”
她看著他們，笑了笑。
“你們猜，夠不夠把你們送進去？”
樓道裏安靜得可怕。
隻聽見蘇雨柔壓抑的抽泣聲。
她轉身，回屋，關門。
砰的一聲。
門關上了。
她靠在門上，聽著外麵的動靜。
蘇建國在罵人，罵得很難聽。
李秀蘭在哭，哭得很慘。
蘇雨柔在勸，不知道在勸誰。
蘇小寶一句話沒說。
罵了很久，哭了很久，勸了很久。
最後，腳步聲響起，越來越遠。
下樓了。
走了。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靠著門，大口喘氣。
手心全是汗。
心跳很快。
但嘴角慢慢勾起來。
剛才那一場，她贏了。
完完全全贏了。
【叮！】
係統麵板彈出來。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務：全家圍攻，一人鎮場。獎勵積分 100，現金 60000。】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
風吹進來，涼涼的。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雲層裏鑽出來，照在對麵樓的牆上。
樓下，蘇建國一家人正往外走。
蘇建國走在最前麵，氣衝衝的。
李秀蘭跟在後麵，還在抹眼淚。
蘇雨柔扶著李秀蘭，低著頭。
蘇小寶走在最後，低著頭玩手機。
她站在窗邊，看著他們。
越走越遠。
最後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她關上窗。
轉身，看著這個小小的房間。
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金色的方塊。
她站在那方塊裏，感受著陽光的溫度。
從今天起，徹底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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