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老宅。
客廳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蘇建國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三個空啤酒瓶,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他眼睛通紅,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
李秀蘭站在窗邊,不停地往外看,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人衝進來。
蘇雨柔縮在角落的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大氣都不敢出。
蘇小寶不在,不知道又去哪兒鬼混了。
“老蘇……”李秀蘭終於開口,聲音又尖又細,“你倒是說句話啊!”
蘇建國猛地抬頭,瞪著她。
“說什麽?讓我說什麽?”
李秀蘭被他的眼神嚇住了,往後退了一步。
蘇建國站起來,在客廳裏來回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那個賤丫頭,斷了我的財路,在親戚麵前讓我下不來台,現在還到處查當年的事——”他突然停下來,轉身盯著李秀蘭,“你說,她到底想幹什麽?”
李秀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蘇雨柔小聲說:“爸,要不咱們去找她談談?”
“談?”蘇建國冷笑,“談什麽?她現在眼裏還有咱們嗎?”
蘇雨柔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李秀蘭突然想起什麽,快步走到蘇建國麵前,抓住他的胳膊。
“老蘇,她手裏是不是真的有證據?那些年的事,她是不是都知道了?”
蘇建國甩開她的手。
“我怎麽知道?”
“那怎麽辦?”李秀蘭的聲音越來越尖,“要是她真去告咱們,咱們都得完!”
蘇建國沒說話。
他又點了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在客廳裏彌漫,嗆得人想咳嗽。
“她不敢。”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她一個丫頭片子,能翻出什麽浪?”
李秀蘭看著他,眼神裏全是懷疑。
“可她現在……”
“現在怎麽?”蘇建國打斷她,“現在她有錢了?有人撐腰了?那又怎麽樣?老子養她十幾年,她敢告我,我就說她恩將仇報!”
李秀蘭愣住了。
蘇建國繼續說:“那些親戚,有幾個真信她的?隻要咱們咬死不認,她能怎麽辦?”
李秀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蘇建國又吸了一口煙,吐出煙霧。
“從明天起,你給我盯著她。看她跟什麽人接觸,看她去哪兒,看她還查什麽。”
李秀蘭點點頭。
蘇建國轉頭看著蘇雨柔。
“還有你,別整天窩在家裏,出去打聽打聽,看看學校那邊有什麽動靜。”
蘇雨柔也點頭。
蘇建國把煙按滅,站起來,走進臥室。
砰的一聲關上門。
客廳裏隻剩李秀蘭和蘇雨柔。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個模糊的影子。
李秀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人匆匆走過。
突然,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清鳶。
她正從街角經過,步伐很快,背挺得很直。
李秀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進窗簾後麵。
蘇清鳶沒有抬頭看這邊。
隻是走過,然後消失在夜色裏。
李秀蘭靠著牆,大口喘氣。
蘇雨柔走過來,小聲問:“媽,怎麽了?”
李秀蘭搖搖頭,沒說話。
但她知道,從今往後,一切都變了。
那個曾經任她們欺負的丫頭,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她,隻能躲在這間屋子裏,看著那個身影越走越遠。
越走越遠。
再也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