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城北大酒店。
蘇清鳶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那塊巨大的招牌,有點想笑。
表妹結婚,請了所有親戚。
她也收到了請柬,是表姐親自送來的,說是“必須來,給表妹撐場子”。
她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表姐是想讓她在親戚們麵前露個臉,證明她過得很好。
但她更清楚,那些親戚們,不會這麽想。
他們隻會覺得,她來蹭飯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衣服——白襯衫,黑褲子,簡單幹淨,是她前幾天新買的。不貴,但穿在身上很有型。
係統給的顏值加成,讓這件普通的衣服穿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她推門進去。
宴會廳裏人聲鼎沸,十幾桌酒席坐得滿滿當當。新娘新郎站在台上,正在敬酒。親戚們圍在旁邊,七嘴八舌地誇著。
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旁邊就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
“喲,這不是清鳶嗎?”
她轉頭,看到三姑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堆著笑,但那眼神,怎麽看怎麽陰陽怪氣。
“三姑。”
“哎呀,好久不見,變漂亮了啊!”三姑上下打量著她,那目光像在估算一件商品的價格,“聽說你搬出去住了?怎麽樣,外麵不好混吧?”
她沒說話。
三姑被她這態度激得有點不爽,但臉上還維持著笑。
“你這孩子,怎麽不說話?姑關心你呢。”
“挺好。”她說。
“挺好?”三姑笑了,那笑聲尖得刺耳,“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一個人住外麵,能好到哪去?要我說,還是回家好,一家人有個照應。”
她端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
沒理她。
三姑臉上的笑僵了僵。
旁邊四姨也湊過來了,手裏抓著一把瓜子,邊嗑邊說:“清鳶啊,聽說你跟你爸媽鬧翻了?這可不對啊,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們再不對,也是你爸媽。”
她放下杯子,看著四姨。
“您說完了?”
四姨被噎了一下。
“說完了,該我說了。”
她站起來,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親戚。
三姑、四姨、二叔、二嬸、表姐、表弟……一張張臉,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應該回去?應該原諒他們?應該繼續給他們當牛做馬?”
沒人說話。
“那你們知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對我的?”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舉起來。
照片上是她十三歲時的樣子,穿著工廠的工服,臉上全是汗,胳膊上有一道被機器燙傷的疤痕。
“這是我十三歲,輟學打工的第一天。”
又劃一張。
這張是她十五歲時拍的,臉上有傷,眼角淤青,嘴角還有血痂。
“這是你兒子打的。”她看著三姑,“那天他在旁邊看著,還拍了視訊。”
三姑的臉色變了。
再劃一張。
這張是她去年的工資條,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實發工資3850元。
“這是我去年一個月的工資。你們知道這些錢去哪了嗎?”
沒人回答。
“全給了那家人。”
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那些親戚。
“三姑,你說我該回家。那你告訴我,那個家,有什麽值得我回的?”
三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四姨,你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那你告訴我,他們打我罵我的時候,怎麽沒人說這句話?”
四姨低下頭,不敢看她。
“二叔,你說一家人要有照應。那你告訴我,我被他們當工具使的時候,你在哪?”
二叔的臉漲紅了,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這些人,一字一頓。
“你們沒幫過我,我不怪你們。但你們現在來勸我大度、勸我原諒、勸我回去——憑什麽?”
宴會廳裏安靜得可怕。
台上,新娘新郎還在敬酒,但所有人都看著這邊。
表姐走過來,拉住她的手。
“清鳶,別說了。”
她看著表姐,眼眶有點熱。
表姐不是那些親戚。表姐幫過她,關心過她。
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好,不說了。”
她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突然有人叫住她。
“清鳶。”
她回頭,是一個不怎麽說話的遠房表舅,姓周,在城裏開了個小公司,平時跟蘇家來往不多。
周表舅走過來,遞給她一張名片。
“姑娘,你剛才那些話,我都聽見了。”他說,聲音不高,但很沉穩,“不容易。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她低頭看那張名片。
周建國,建安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
下麵是電話和地址。
她抬起頭,看著周表舅。
周表舅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名片,愣了幾秒。
然後把它收進口袋裏。
推門出去。
外麵陽光刺眼。
她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震了。
是係統。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務:震懾極品親戚,贏得部分人心。獎勵積分 60,現金 40000。】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謝謝。”
【不客氣。宿主現在積分累計320點,現金累計46萬。】
46萬。
她收起手機,走下台階。
陽光很好,風很輕。
她走在人群裏,腳步輕快。
腦海裏閃過剛才那一幕——
三姑的尷尬,四姨的躲閃,二叔的啞口無言。
還有周表舅那張名片。
她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用上,但至少,這世界上還有願意幫她的人。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