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是被一陣砸門聲吵醒的。
“砰砰砰!”
“蘇清鳶!我知道你在裏麵!開門!”
李秀蘭的聲音。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窗外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來。她坐起來,頭有點暈,昨晚睡得太沉了。
“砰砰砰!”
“開門!別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
她下床,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李秀蘭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蘇小寶,她那個吸血鬼弟弟。蘇小寶叼著煙,吊兒郎當地靠在牆上,腳底下一堆煙頭。
她開啟門。
李秀蘭差點一個趔趄栽進來,站穩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躲這兒幹嘛?電話不接,家不回,你想造反啊?”
蘇清鳶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沒說話。
李秀蘭被她看得發毛,但嘴上不停:“你弟弟欠了人家錢,你給拿三萬塊。”
蘇小寶湊過來,嬉皮笑臉:“姐,幫幫忙唄,就三萬,下個月還你。”
蘇清鳶看著他。
染著黃毛,掛著假金鏈子,穿著一身地攤貨,還裝社會人。上輩子她不知道給這個所謂的弟弟填了多少窟窿,兩萬、三萬、五萬,從來沒見過回頭錢。
“沒錢。”她說。
“你怎麽會沒錢?”李秀蘭叫起來,“你打工三年,錢呢?”
“都給你們了。”
李秀蘭被噎住了。
蘇小寶臉上的笑也僵了僵。
“那是你自願給的!”李秀蘭很快又硬氣起來,“你住我們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給點錢怎麽了?”
蘇清鳶笑了。
那笑容讓李秀蘭心裏發毛。
“我住陽台,吃剩飯,穿你們不要的衣服。三年,我給你們掙了十五萬。”她看著李秀蘭,“你算算,夠不夠房租飯錢?”
李秀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蘇小寶在旁邊打圓場:“姐,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今天你先借我三萬,我急用。”
“不借。”
蘇小寶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蘇清鳶,你別給臉不要臉!”他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推她。
蘇清鳶側身躲開,順手抄起門邊的掃帚,照著他腦袋就是一下。
“啪!”
蘇小寶被打懵了,捂著腦袋愣在那兒。
李秀蘭尖叫起來:“你打人!”
蘇清鳶握著掃帚,看著蘇小寶:“再動手,下一棍子就不是掃帚了。”
蘇小寶捂著頭,眼裏閃過狠色,但沒敢再動。
李秀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罵:“你這個白眼狼!我當初就不該把你從孤兒院領回來!”
“現在後悔了?”蘇清鳶淡淡地說,“晚了。”
“你!”
“還有事嗎?沒事請回。”
說完,她就要關門。
李秀蘭一把抵住門:“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說什麽?”
“說你為什麽不回家!為什麽不接電話!為什麽……”
“為什麽?”蘇清鳶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因為我不想再被你們當工具使。”
李秀蘭愣住了。
“三年了,”蘇清鳶看著她,“我伺候你們一家四口,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我打工掙錢,一分不留全給你們。我睡陽台,你女兒睡臥室。我吃剩飯,你女兒吃好的。我穿你穿剩下的,你女兒穿新衣服。”
她頓了頓。
“我認了,因為我想有個家。可你們呢?你們把我當過家人嗎?”
李秀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逼我捐腎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女兒嗎?逼我拿錢給蘇小寶還賭債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女兒嗎?蘇雨柔搶我衣服、搶我東西的時候,你想過我是你女兒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
李秀蘭下意識後退一步。
“沒有。”蘇清鳶替她回答,“你們從來沒把我當過家人。在你們眼裏,我就是個工具,能掙錢,能幹活,能捐器官。”
“我……”李秀蘭嘴唇哆嗦,“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
李秀蘭答不上來。
蘇小寶在旁邊揉著頭,突然開口:“你少在這裝可憐!要不是我們家收養你,你還在孤兒院呢!”
蘇清鳶轉頭看他。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蘇小寶被看得心裏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看什麽看?我說錯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蘇清鳶笑了。
那笑容讓蘇小寶頭皮發麻。
她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清脆響亮。
蘇小寶被打得臉偏向一邊,耳朵嗡嗡響。
“你他媽敢打我?”他反應過來,衝上來就要動手。
蘇清鳶不退反進,一腳踹在他膝蓋上。蘇小寶慘叫一聲,單膝跪地。她抄起掃帚,照著他後背又是一下。
“打你怎麽了?”她居高臨下看著他,“你不是說我野種嗎?野種打人,不犯法。”
李秀蘭尖叫著撲過來,蘇清鳶側身躲開,她撞在門框上,額頭磕出一道血痕。
“救命啊!打死人了!”李秀蘭捂著頭,扯著嗓子喊。
樓道裏探出幾個腦袋,都是鄰居,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蘇清鳶看著李秀蘭演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喊啊,”她說,“喊大聲點。正好讓大家聽聽,你們是怎麽逼我捐腎的,是怎麽逼我拿錢給賭鬼兒子還債的,是怎麽讓我睡陽台吃剩飯的。”
李秀蘭的喊聲戛然而止。
鄰居們的目光從蘇清鳶身上轉到李秀蘭身上,又轉到跪在地上的蘇小寶身上,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李秀蘭被看得不自在,爬起來,拉著蘇小寶就想走。
“等等。”
蘇清鳶叫住她。
李秀蘭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
蘇清鳶轉身進屋,再出來時,手裏多了個生鏽的鐵盒。
李秀蘭臉色變了。
“那是我的!”她想衝過來搶,被蘇清鳶一個眼神逼退。
蘇清鳶開啟鐵盒,從裏麵拿出一遝紙——是她這三年的工資條,每一張都疊得整整齊齊。
“三年,十五萬三千二百塊。”她看著李秀蘭,“每一分錢,我都記著。”
李秀蘭臉色慘白。
蘇清鳶又把鐵盒裏其他東西拿出來——一張張照片,都是她被打後身上的傷疤;一段段錄音,都是李秀蘭罵她、打她時的聲音。
“這些,”她舉起那些東西,“都是證據。”
李秀蘭的腿開始抖。
蘇清鳶看著她,一字一頓:“我現在不動你們,不是因為我心軟。是因為我還沒準備好。等我準備好了,咱們慢慢算賬。”
她把東西收回去,蓋上鐵盒。
“滾。”
李秀蘭拉著蘇小寶,連滾帶爬地跑了。
樓道裏安靜下來。
鄰居們訕訕地縮回腦袋,關上門。
蘇清鳶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很久沒動。
風吹過來,有點涼。她低頭,看著手裏的鐵盒。鐵盒邊緣生了鏽,硌得手心生疼。
她轉身回屋,關上門。
靠著門,慢慢滑坐下來。
抱著那個鐵盒,抱得很緊。
眼眶有點熱,但她忍住了。
不能哭。
這才剛開始。
【叮!】
係統麵板彈出來。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是否需要情緒安撫?】
她看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然後笑了。
“不用。”她說,“我沒事。”
【好的。宿主剛才的表現很出色,成功震懾了敵人。獎勵積分 50。】
積分?
【積分可用於兌換商城物品。宿主可隨時檢視商城。】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很好,樓下有幾個小孩在追著玩,笑聲飄上來。
她把鐵盒放在桌上,開啟窗戶。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春天的味道。
手機震了震。
她拿起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姐,我錯了,你別生氣。三萬塊我不要了,你別告訴爸媽我賭錢的事行不行?——小寶”
她看著那條簡訊,冷笑一聲。
刪除,拉黑。
放下手機,她看著窗外。
天很藍,雲很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