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後門有一條小巷，巷子裏有幾家奶茶店和小吃攤，是學生們放學後的聚集地。
蘇清鳶本來不想走這條路，但前麵的主幹道在修路，繞不過去。
她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走到一半，前麵傳來一陣笑聲，夾雜著幾個女生的嘰嘰喳喳。
她抬起頭，腳步頓住了。
蘇雨柔站在一家奶茶店門口，身邊圍著四五個女生，都是她班上的同學。她們手裏都捧著奶茶，正圍在一起看蘇雨柔的手機，時不時發出驚歎聲。
“雨柔，你這個包是限量版的吧？得好幾萬吧？”
“哇，這個項鏈也好漂亮，是男朋友送的嗎？”
“雨柔你命太好了，家裏有錢，爸媽又疼你，還有個這麽帥的男朋友……”
蘇雨柔笑得眼睛彎彎的，嘴上卻說著：“哎呀，沒有啦，就一般般啦。”
她拿著手機，一張一張劃著照片，給那些女生看。照片裏是她前幾天去旅遊拍的，穿著漂亮的裙子，站在高檔酒店門口，笑容燦爛。
蘇清鳶站在巷子口，看著這一幕。
陽光照在蘇雨柔身上，照在她那個限量版的包上，照在她那條閃閃發亮的項鏈上。
那些東西，都是用誰的錢買的？
是她打工三年，一天十二個小時，被機器燙傷、被工頭罵換來的。
是她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現在，全掛在蘇雨柔身上。
蘇雨柔正好抬頭，目光掃過來，看到了她。
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但很快，她又笑了，笑得更大聲了。
“哎呀，這不是我姐嗎？”她提高聲音，朝蘇清鳶揮了揮手，“姐，你也來買奶茶啊？”
那幾個女生齊刷刷轉過頭，目光落在蘇清鳶身上。
有人小聲問：“你姐？就是你那個輟學的姐姐？”
蘇雨柔捂著嘴笑：“是啊，我姐初中畢業就打工了，可厲害了。”
那幾個女生開始交頭接耳，目光裏帶著好奇，也帶著一點鄙夷。
蘇清鳶站在原地，沒動。
蘇雨柔走過來，笑眯眯地看著她。
“姐，你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沒帶錢？要不我請你喝一杯？”
她說著，從那個限量版的包裏掏出錢包，抽出一張百元大鈔，在手裏晃了晃。
“一杯奶茶而已，我請得起。”
那幾個女生在後麵笑。
蘇清鳶看著她，沒說話。
蘇雨柔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姐，你看我幹嘛？你不是一直這樣看我的嗎？”
她笑了。
那笑容讓蘇雨柔心裏一緊。
“蘇雨柔，”她開口，聲音平靜，“你那個包，多少錢？”
蘇雨柔愣了一下：“什麽？”
“我問你，那個包，多少錢？”
蘇雨柔下意識護了護包，眼神有點閃躲：“關你什麽事？”
“關我的事。”她說，“因為那個包，是用我的錢買的。”
那幾個女生的笑聲戛然而止。
蘇雨柔的臉變了。
“你……你胡說什麽？這是我媽給我買的！”
“你媽？”她又笑了，“你媽的錢從哪來的？”
蘇雨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把螢幕對著那幾個女生。
照片上是她三年前拍的，穿著工廠的工服，站在流水線旁邊，滿臉是汗。
“這是我十三歲的時候，輟學打工的照片。”
她又劃了一張。
這張是她去年的工資條，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實發工資3850元。
“這是我去年的工資條。”
再劃一張。
這是銀行轉賬記錄，收款人：李秀蘭。
“這是每個月我把工資轉給你媽的記錄。三年，十五萬三千二百塊。”
她收起手機，看著蘇雨柔。
“你說，那個包，是用誰的錢買的？”
巷子裏安靜得可怕。
那幾個女生麵麵相覷，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蘇雨柔的臉徹底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還有，”蘇清鳶繼續說，“你那條項鏈，你那些漂亮衣服，你旅遊住的高檔酒店——都是用誰的錢？”
蘇雨柔後退了一步。
“你以為你過的什麽好日子？你以為你爸媽對你多好？那些好日子，是用我的血汗換來的。”
蘇雨柔的眼眶紅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慌了。
“姐，我……”
“別叫我姐。”
她轉身要走。
“站住！”蘇雨柔突然尖叫起來，臉上的柔弱全沒了，眼神裏全是恨，“你憑什麽這麽說我？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我爸媽養你，你就該感恩戴德！你憑什麽跟我比？”
那幾個女生被她的樣子嚇到了，又往後退了幾步。
蘇清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蘇雨柔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像頭發瘋的野獸。
“說完了？”
蘇雨柔被她看得心裏發毛，但嘴硬：“說完了怎麽著？”
她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裏發寒。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音量調到最大。
錄音裏傳出蘇雨柔的聲音，中氣十足，哪有半點柔弱？
“媽，你放心，我知道怎麽讓她心軟。她那個人最吃這套了，我哭一哭她就答應了。上次我要那個包，不也是哭一哭她就給我買了嗎？”
錄音放完。
巷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女生的表情精彩極了，從鄙夷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厭惡。
蘇雨柔的臉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白得嚇人。
“你……你……”
“還有一段，”蘇清鳶說，“要不要繼續聽？”
蘇雨柔腿一軟，差點摔倒。
她收起手機，看著蘇雨柔，一字一頓。
“蘇雨柔，你演了這麽多年，也該歇歇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那幾個女生的竊竊私語：
“天啊，原來她是這樣的人……”
“以前還覺得她挺好的，原來都是裝的……”
“那個包是用她姐的錢買的，太惡心了……”
還有蘇雨柔的哭聲，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
她沒回頭。
走出巷子，陽光刺眼。
她站在巷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有路邊小吃攤的油煙味，還有一點點春天的暖意。
手機震了。
掏出來看，是係統。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務：公開揭露白蓮花真麵目。獎勵積分 80，現金 50000。】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80點。
加上之前的480點，現在560點。
夠了。
她點開係統商城，找到那個東西：
【初級商業天賦：積分500點】
兌換。
【兌換成功。“初級商業天賦”已啟用。】
腦海裏突然湧進一大堆東西——資料、邏輯、市場、趨勢、談判技巧……以前看不懂的，現在好像都能看懂了；以前想不通的，現在好像都有答案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
然後她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有了這個，她還怕什麽？
什麽蘇家，什麽蘇雨柔，什麽李秀蘭蘇建國——
全都不夠看。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
陽光刺眼，但她沒躲。
就這麽看著。
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腳步很快，很穩。
前麵，是她的路。
通往巔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