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裏,音樂輕柔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蘇清鳶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美式,已經涼透了。她沒喝,隻是看著窗外發呆。
對麵坐著一個男人,三十歲左右,戴著金絲邊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西裝革履,腕上的手錶在陽光下閃著光。他正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麽,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她臉上了。
“……我年薪五十萬,有房有車,父母都是退休教師,家庭條件你應該也瞭解。你雖然學曆低了點,但長得還行,以後在家相夫教子,我養你……”
她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男人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繼續說:“你姑媽說你今年十八,年紀是小了點,但我不介意。女人嘛,早點結婚生孩子也好,趁年輕恢複得快……”
“誰讓你來的?”
男人被打斷,臉上的笑僵了僵。
“什麽?”
“我問你,誰讓你來的?”
男人放下咖啡杯,正了正領帶,努力維持著那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你姑媽啊,三姑。她說你條件不錯,想介紹我們認識認識。我覺得你長得挺合我眼緣的,所以出來見見。”
她笑了。
那笑容讓男人心裏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你笑什麽?”
“沒什麽,”她端起咖啡杯,發現涼了,又放下,“你說完了?”
男人愣了愣:“差不……差不多了。”
“那我說兩句。”
她坐直身子,看著他的眼睛。
“第一,我不需要別人給我安排人生。”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我讀不讀書,關你什麽事?”
男人的臉開始發紅。
“第三,”她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年薪五十萬很了不起嗎?”
男人被她看得不自在,也站起來,想找回點場子:“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好心來見你,你……”
“好心?”她打斷他,“你是好心還是來撿便宜的,自己心裏清楚。”
男人的臉徹底漲紅了。
周圍幾桌的人已經開始往這邊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舉著手機偷拍。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一個輟學的丫頭,有什麽了不起的?我肯來見你是給你麵子!”
她又笑了。
這次笑得更大聲,笑得男人心裏發毛。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那是她的股票賬戶截圖,上麵明晃晃地寫著:總資產253,742元。
男人愣住了。
“這是我自己掙的,”她說,“兩個月時間。你年薪五十萬,扣完稅還剩多少?三十萬?”
男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
她把紙收回去,拿起包。
“回去告訴三姑,以後別再給我安排這些。我不需要。”
說完,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你那塊表是假的。A貨,最多值五百。”
男人的臉徹底綠了。
她推開門,走出去。
外麵陽光刺眼,她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有路邊咖啡店飄來的香味,還有一點點春天的暖意。
手機震了。
是三姑打來的。
她接起來。
“清鳶啊,怎麽樣?那個小夥子不錯吧?人家年薪五十萬呢,家裏條件也好……”
“三姑,”她打斷她,“以後別給我介紹物件了。”
三姑愣住了。
“怎麽了?不滿意?不滿意姑再給你介紹別的,我認識好幾個……”
“不用了。”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早點找個人嫁了纔是正經……”
她掛了電話。
拉黑。
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咖啡廳。
透過玻璃窗,能看到那個男人還坐在原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周圍幾桌的人還在看他笑話。
她笑了。
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陽光很好,風很輕。
她走在人群裏,腳步輕快。
腦海裏閃過剛才那一幕。
年薪五十萬,有房有車,家庭條件好,讓她在家相夫教子。
她想起上輩子,也有人給她介紹過物件。那時候她還在蘇家,每天被打被罵,覺得有人肯要她就不錯了。相親的時候,對方說什麽她都點頭,最後人家嫌她太木訥,沒看上。
現在呢?
現在她能站在那個人麵前,告訴他:我不需要別人安排我的人生。
這種感覺,真好。
手機又震了。
是表姐發的訊息:“清鳶,聽說你今天相親了?”
她回複:“你怎麽知道?”
表姐發了一連串偷笑的表情:“群裏都傳遍了。三姑說你把人懟得啞口無言,人家回去就退群了。”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回複:“活該。”
表姐發來一個鼓掌的表情。
她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銀行簡訊:【您尾號3827的儲蓄卡轉賬收入20000.00元,餘額273,742.00元】
她愣了愣。
係統麵板彈出來:
【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務:拒絕被安排人生,維護自我尊嚴。獎勵積分 30,現金 20000。】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
“謝謝。”
【不客氣。宿主現在積分累計480點,距離兌換“初級商業天賦”還差20點。】
20點。
快了。
她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那個男人說,她長得還行。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以前沒人誇過她好看。
現在呢?
現在係統給了她顏值加成,走在路上回頭率高了,連相親的人都說她“長得還行”。
她笑了。
不是因為被誇,而是因為——
她在變好。
一天比一天好。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