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蘇清鳶剛洗完澡出來,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擦著濕漉漉的頭發,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來。
“喂?”
“蘇清鳶,是我。”
蘇建國的聲音,陰沉沉的,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烏雲。
她在床邊坐下,沒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還有玻璃杯碰到桌麵的脆響。他在喝酒。
“你今天在學校門口,對你妹妹做了什麽?”
她拿起毛巾,繼續擦頭發。
“沒做什麽,就是說了幾句實話。”
“實話?”蘇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把那些破事到處說,讓她以後怎麽見人?”
她笑了。
“她怎麽見人,關我什麽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蘇建國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壓得更低了,帶著威脅的意味。
“蘇清鳶,你別太得意。你以為你搬出去就沒事了?我告訴你,你永遠都是蘇家的人,永遠都得聽我的!”
她放下毛巾,靠在床頭。
“聽你的?憑什麽?”
“憑我是你爸!”
“爸?”她又笑了,“你什麽時候當過我爸?”
電話那頭傳來摔杯子的聲音,玻璃炸裂,碎片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你個白眼狼!老子養你十幾年,你就這麽跟老子說話?”
她沒吭聲。
等那邊罵累了,她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蘇建國,你罵夠了沒有?”
“你……”
“沒罵夠就繼續,我聽著。”
蘇建國被她這態度噎得說不出話。
她繼續說:“你打電話來,不就是想嚇唬我嗎?嚇完了吧?那我問你幾件事。”
“你……”
“你公司去年的賬,做平了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稅務局上個月查的那幾筆賬,你填上了嗎?”
更安靜了。
“李叔跟我說,你資金鏈快斷了,銀行貸款也批不下來。是不是真的?”
蘇建國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你怎麽知道這些?”
她笑了。
“我知道的事多了。比如你那個合作夥伴王總,其實一直在坑你。比如你倉庫裏那批貨,質量有問題,客戶要退貨。比如……”
“閉嘴!”蘇建國吼起來,“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夜色。
路燈昏黃,街上已經沒什麽人了。
“蘇建國,你給我聽清楚。從今天起,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過你們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再敢來騷擾我,再敢讓你那個寶貝女兒來我麵前晃,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去。”
電話那頭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稅務局那邊,我隨時可以打個電話。你那些客戶,我也隨時可以告訴他們真相。你想試試嗎?”
“你敢!”
“我為什麽不敢?”
她笑了,那笑容在夜色裏冷得像冰。
“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們欺負的蘇清鳶?做夢。”
說完,她掛了電話。
把那個號碼也拉黑了。
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月光很淡,星星稀疏,但天空很幹淨。
手機又震了。
是李秀蘭打來的,又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李秀蘭的聲音又尖又利,像刀子刮在玻璃上:“蘇清鳶!你瘋了是不是?你敢威脅你爸?”
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喊完了,才湊近。
“我沒瘋。瘋的是你們。”
“你……”
“李秀蘭,你也給我聽清楚。你當年是怎麽把我從孤兒院領出來的,你自己心裏有數。還有那些年你是怎麽打我的、罵我的、逼我打工的,我都記著。”
李秀蘭的呼吸也亂了。
“你……你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隻要你們別再來惹我,咱們就相安無事。再來惹我,咱們就慢慢算賬。”
“你……”
她掛了電話。
拉黑。
把手機扔在床上,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淡,很冷。
但她笑了。
剛才那些話,上輩子她一句都不敢說。
這輩子,她全說了。
不是一時衝動,是早就想好的。
蘇建國那些破事,她早就從李叔那裏聽說了。偷稅漏稅、資金鏈斷裂、客戶退貨——隨便哪一條捅出去,都夠他喝一壺的。
以前她不說,是因為還想著那個家。
現在呢?
現在那個家,什麽都不是。
她回到床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股票賬戶。
ST華業,3.68,又漲了。
不錯。
她又看了一眼積分。
560點,換了商業天賦後還剩60點。
還能換點別的。
但她沒急著換,先把手機放下,躺回床上。
盯著天花板,腦海裏閃過剛才那些對話。
蘇建國的暴怒,李秀蘭的尖叫,還有他們聽到那些話時的沉默。
他們怕了。
真的怕了。
她翻身,側躺著,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淡,但很溫柔。
她閉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