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坐在網咖的角落裏，盯著電腦螢幕。
螢幕上花花綠綠的，全是K線圖和數字。她看不懂，但係統給她開了“投資輔助”功能，那些原本像天書一樣的東西，現在勉強能看出點門道來。
滑鼠旁邊放著一杯網咖賣的速溶咖啡，已經涼透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得皺眉，但還是嚥下去了。
三天了。
她在這家網咖蹲了三天，每天從開門坐到關門，中午出去買個盒飯，晚上回家睡覺。
網管都認識她了，每次看到她進來，就衝她點點頭，給她開那台最角落的機子。
她在研究股票。
係統給了她十萬啟動資金，加上之前零零碎碎攢的，現在卡裏有十二萬多。這筆錢，存銀行太傻，花掉更傻，隻有讓錢生錢纔是正道。
但她不懂。
上輩子她就是個小打工的，每個月工資上繳，手裏從來沒留過錢。股票基金那些東西，她聽過，但從沒碰過。
現在係統給了她輔助功能，她得學。
三天下來，她看了無數K線圖，研究了幾十支股票的走勢，眼睛都快瞎了。
最後，她選中了一支。
ST華業，當前價3.18元。
這支股票她有印象，上輩子好像聽說過，後來漲了不少。具體漲到多少她記不清了，但應該是個不錯的數字。
係統分析也顯示，這支股票近期有上漲趨勢，目標價大概在8到10元。
三倍。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滑鼠上，遲遲沒點下去。
五萬塊。
萬一虧了呢？
萬一係統錯了呢？
萬一……
她咬了咬牙，點了“買入”。
輸入金額：五萬。
確認。
螢幕上跳出“買入成功”的提示，成交價3.18元，持股15700股。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然後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買了。
就這麽買了。
她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一口喝幹，苦得她齜牙咧嘴，但心裏卻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是緊張。
也是興奮。
還有一點點害怕。
她盯著螢幕上那支股票的價格，3.18，3.18，3.18——一動不動。
“別看了，”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股票不是這麽看的。”
她轉頭，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頭發亂糟糟的，正盯著自己的螢幕。螢幕上也是股票，比她那個複雜多了，全是她看不懂的線和指標。
“你是說……”
“你剛入市吧？”男生頭也不回，“新手都喜歡盯著看，其實沒用。該漲的會漲，該跌的會跌，你盯著它也不會變。”
她沒說話。
男生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ST華業？”他挑眉，“膽子挺大啊，敢買ST股。”
“什麽意思？”
“ST股就是有退市風險的股票，”男生推了推眼鏡，“不過這支還行，最近有重組傳聞，漲了一波。你多少錢進的？”
“3.18。”
男生點點頭：“還行，成本不高。拿著吧，別天天看。”
她看著男生，問：“你懂股票？”
男生笑了：“專業學金融的，你說呢？”
她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問：“那你幫我看看，這支到底怎麽樣？”
男生湊過來，在她電腦上點了幾下，調出一堆資料。看了半天，說：“基本麵一般，但有重組預期。短線可以做，長線不好說。你打算拿多久？”
“係統說……”她說到一半，停住了，“我聽說，可能拿三五個月。”
“三五個月？”男生皺眉，“ST股拿三五個月，風險有點大。不過你要是能承受，也行。”
她點點頭。
男生回到自己座位，繼續盯著螢幕。
她也繼續盯著螢幕。
3.18，3.19，3.18，3.17……
跌了一分錢。
她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又漲回3.18。
又跌到3.17。
又漲回3.18。
就這麽來來回回折騰了一下午。收盤的時候，價格停在3.19，比買入價漲了一分錢。
她算了算。
15700股，漲一分錢，就是157塊。
一天，賺了一百五十七塊。
她靠在椅背上，笑了。
一百五十七塊，上輩子她要打工兩天才能掙到。
現在，一天就掙到了。
雖然隻是浮盈，還沒落袋為安，但那種感覺，不一樣。
自己掙的。
靠自己掙的。
不是靠出賣體力，不是靠看人臉色，是靠自己的腦子，靠係統的幫助，掙的。
她站起來，走出網咖。
外麵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街上人來人往。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人拎著菜籃子匆匆往家趕。
她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切，突然想哭。
但沒哭。
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那些普通人的生活，很久很久。
手機震了。
掏出來看，是係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完成首次自主投資，獎勵積分 50，現金 20000。】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
“謝謝。”
【不客氣，宿主繼續努力。】
她把手機收起來，往家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抬頭看天。
天上有幾顆星星，不太亮，但能看見。
她看了很久。
然後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腳步很輕快。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裏全是那些K線圖，那些數字，那些紅紅綠綠的線。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股票賬戶。
市值還是五萬，沒變。
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第二天，她沒去網咖。
她去了圖書館。
借了一大堆關於股票投資的書，抱回出租屋，一頁一頁翻。
看不懂的就查，查不到的就記下來，等下次去網咖的時候查。
三天後，她又開啟股票賬戶。
ST華業，現價3.45。
漲了。
她算了算，漲了兩毛七，盈利四千多。
四千多。
她看著那個數字，愣了很久。
上輩子，她要打工一個多月才能掙到這麽多。
現在，幾天就掙到了。
她坐在床邊，看著手機螢幕，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但沒哭。
隻是坐在那裏，看著那個數字，很久很久。
手機震了。
是係統。
【檢測到宿主投資成功，獎勵積分 100，現金 50000。】
她看著那行字，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
風吹進來，涼涼的，很舒服。
樓下有小孩在追著玩，笑聲飄上來。有老人在下棋，棋子敲在棋盤上，啪啪響。
她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活著真好。
重活一次，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