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清鳶坐在電腦前，繼續查資料。
昨晚看了那些資訊後，她一夜沒睡好。閉上眼睛就是那張全家福，那個女人溫柔的笑，那個老人威嚴的臉，還有那封信上的字。
“阿爹阿孃一直在找她，從未放棄。”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搜尋框。
輸入：蘇氏集團。
頁麵跳轉，鋪天蓋地的資訊湧出來。
她一條一條看過去。
蘇氏集團，成立於1985年。創始人蘇振國，白手起家，從一個小建築隊做起，三十年時間，打造了一個千億帝國。
她點開一篇深度報道。
“蘇振國：從泥瓦匠到千億富豪的傳奇人生”
文章很長，配了很多圖。
第一張圖，是年輕時的蘇振國，站在工地上，戴著安全帽，滿身是泥，但笑得很大聲。
第二張圖，是蘇氏集團第一個辦公樓，三層小樓，門口掛著木牌。
第三張圖，是蘇振國和工人們一起吃飯，蹲在地上，端著碗，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第四張圖，是蘇氏集團上市那天的照片。蘇振國站在交易所門口，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她一張一張看過去。
從泥瓦匠，到千億富豪。
三十年。
這個人，是她的父親。
她繼續往下翻。
後麵是蘇氏集團的產業介紹。
地產板塊：開發了本市一半以上的高檔樓盤，商業地標，寫字樓，購物中心。
金融板塊：控股兩家銀行，一家證券公司，一家保險公司。
能源板塊：投資了三個大型水電站，兩個風電場，還有一個光伏專案。
科技板塊：最近幾年投了很多科技公司，有人工智慧，有生物醫藥，有新能源。
她看著那些介紹，腦子裏嗡嗡的。
她知道蘇家有錢。
但沒想到，這麽有錢。
千億資產。
不是虛的。
是實打實的。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海裏閃過那些年的自己。
十三歲，站在流水線前，一站十二個小時，一個月掙八百塊。
十五歲，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陽台上，沒人管。
十八歲，從醫院跑出來，光著腳踩在地上，不知道往哪去。
如果……
如果當年沒被換走……
如果她在那個家裏長大……
她睜開眼。
搖搖頭。
沒有如果。
那些年已經過去了。
現在想這些沒用。
她繼續往下看。
下一頁是蘇氏集團的現任管理層。
蘇明遠，45歲，集團CEO
蘇明華，42歲，集團副總裁
她點開蘇明遠的資料。
照片上的人，國字臉，濃眉，表情嚴肅。穿著深色西裝，站在落地窗前，身後是城市的風景。
簡介很長。
清華大學本科，哈佛大學MBA。2003年加入蘇氏集團，從基層做起，曆任專案經理、部門總監、副總裁，2018年接任CEO。執掌期間，集團業績翻了三倍，成功拓展海外市場，被評為“年度最具影響力商業領袖”。
她看著那些字。
這個人，是她哥哥。
親哥哥。
她繼續往下看。
個人生活：未婚。愛好：登山、閱讀、古典音樂。
未婚。
四十五歲了，還沒結婚。
她想起那封信上寫的。
“吾兒明遠、明華，吾女清鳶”。
他是長子，卻一直沒成家。
是不是……還在等妹妹回來？
她眼眶有點酸。
繼續往下翻。
蘇明華的資料。
圓臉，笑眯眯的，看起來很隨和。
複旦大學本科，劍橋大學碩士。2005年加入蘇氏集團，負責海外業務。成功開拓歐美市場，主導多起跨國並購。
已婚，有一女。
已婚，有女兒。
那個女孩，是她侄女。
她看著那張照片。
圓臉的女孩，七八歲，紮著馬尾，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想起自己的小時候。
在孤兒院，沒人給她紮馬尾。
她關掉網頁。
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很好。
遠處的城北新區，高樓林立。
蘇氏集團的總部，就在那裏。
三十六層，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看著那棟樓。
很久很久。
然後轉身，回到書桌前。
繼續看。
下一頁是蘇氏公館的介紹。
蘇氏公館，位於城北新區紫荊山路88號，占地八千平米，主樓三層，配有大花園、遊泳池、網球場。
蘇振國夫婦生前居住於此，現由其長子蘇明遠居住。
下麵配了很多照片。
大門，歐式鐵藝門，氣派得很。
花園，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種著各種花。
主樓，白色的外牆，紅色的屋頂，落地窗。
客廳，挑高設計，水晶吊燈，真皮沙發，牆上掛著畫。
書房，一整麵牆的書櫃，大書桌，落地燈。
她看著那些照片。
想象自己站在那扇大門前。
想象自己走進那個客廳。
想象那個女人，坐在沙發上，等著她回來。
眼眶又酸了。
她眨眨眼，繼續往下看。
最後一頁，是一篇采訪。
是蘇明遠三年前接受的一次專訪。
記者問：蘇總，您父親去世前，最大的遺憾是什麽？
蘇明遠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我妹妹。她出生那天就失蹤了，父親找了十八年，沒找到。
記者問：還在找嗎？
蘇明遠說：在。一直在找。蘇家的門，永遠為她敞開。
她看著那段話。
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流下來。
一滴，兩滴，落在鍵盤上。
她沒擦。
就讓它流。
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哥哥，在等她。
在找她。
一直沒放棄。
她哭了一會兒。
然後擦幹眼淚。
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
陽光湧進來。
她看著遠處那棟樓。
看著那個方向。
嘴角慢慢勾起。
不是笑。
是別的什麽。
但她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