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雞生蛋，金融槓桿------------------------------------------，俯瞰著周莊那如棋盤般錯落的河道。夕陽將水麵染成了血色，正如他此刻的心境。“三十萬兩。”沈萬三手中把玩著那枚代表皇權的腰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朱元璋啊朱元璋，你真是打得好算盤。你想用我的錢修你的牆，還要把我架在火上烤。”，愁眉苦臉：“老爺，咱們庫房裡滿打滿算也就二十萬兩現銀。若是全給了朝廷，咱們沈家的資金鍊就斷了。到時候，不用官府動手，那些債主就能把沈府拆了。”“誰說要給朝廷現銀了？”沈萬三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老周，你以為朱元璋要的是銀子？不，他要的是城牆。隻要城牆立起來了，至於我用的是銀子、銅錢還是紙，他並不在乎。”“老爺的意思是……”“啟動‘沈家票號’。”沈萬三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老周耳邊炸響，“我要用這三十萬兩做保證金，發行‘沈記銀票’。”“這……這怎麼行？”老周嚇得腿一軟，“咱們現在的信譽已經因為那些假欠條跌到穀底了，這時候發銀票，誰敢用？而且，私自發鈔，那可是僭越之罪啊！”“信譽？信譽是可以製造的。”沈萬三走到書桌前，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大明寶鈔，不如沈票”。“老周，你去把蘇州府那些被我‘欠債’的徽商和晉商請來。告訴他們，沈家雖然現金流斷了，但資產還在。我願意用周莊的一千畝桑田做抵押，向他們拆借現銀，利息……給 雙倍。”“雙倍利息？老爺，咱們瘋了嗎？”“不瘋魔，不成活。”沈萬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要用他們的錢，來填補這三十萬兩的窟窿。然後，拿著這三十萬兩現銀，去南京城搞一場驚天動地的‘秀’。”“什麼秀？”“我要當著全天下百姓的麵，把朝廷發行的‘大明寶鈔’貶得一文不值，然後讓‘沈記銀票’成為江南唯一的硬通貨。”……，南京應天府，中華門外。
修築城牆的工地熱火朝天。朱元璋身著便服，在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的陪同下，微服私訪。
“陛下，您看。”毛驤指著前方堆積如山的石料和木材，“這沈萬三果然有些本事，短短三日，竟籌集瞭如此多的物料。”
朱元璋微微頷首，眼中卻依舊透著懷疑：“商人重利，他肯這麼痛快掏錢，定有貓膩。去看看。”
兩人走到工棚前，隻見沈萬三正指揮著工匠搬運石料。他依舊穿著那身舊衣服，但精神卻好了許多。
“沈萬三。”朱元璋淡淡地喚了一聲。
沈萬三回頭，見是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一群帶刀侍衛，心中立刻明白了幾分。他不動聲色地跪下：“草民沈萬三，叩見……貴人。”
“起來吧。”朱元璋也不廢話，直接問道，“朕聽說，你為了籌集這三十萬兩，把家底都掏空了？甚至還向那些徽商借了高利貸？”
“回貴人的話，草民確實借了錢。”沈萬三一臉誠懇，“草民身家性命皆繫於大明，能為陛下修牆，是草民的福分。彆說借錢，就是要草民的命，草民也在所不惜。”
朱元璋盯著沈萬三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一絲謊言。但他看到的，隻有滿滿的“忠誠”和一絲……狡黠？
“很好。”朱元璋點了點頭，“既然錢已到位，那這城牆便交給朕了。若是工期延誤，或者是出了什麼豆腐渣工程，朕拿你是問。”
“草民不敢。”
朱元璋轉身欲走，突然停下了腳步，指著旁邊一個正在用寶鈔購買茶水的小販，問道：“沈萬三，你覺得朕發行的‘大明寶鈔’如何？”
沈萬三心頭一跳。
這是送命題。
說寶鈔好？那是違心之論，寶鈔因為濫發且冇有準備金，在民間信譽極差。說寶鈔不好？那是找死，等於質疑朝廷的金融權威。
沈萬三眼珠一轉，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嶄新的“沈記票號”銀票，雙手奉上。
“貴人請看。”
朱元璋接過銀票，隻見上麵印著精美的花紋，中間寫著“憑票即兌紋銀五十兩”，落款處蓋著鮮紅的“沈萬三”印章。
“這是何物？”
“這是草民票號發行的銀票。”沈萬三解釋道，“草民深知朝廷修牆急需物料，但國庫空虛。草民便想，與其讓百姓拿著沉甸甸的銀子交易，不如用這紙票。百姓信得過草民沈萬三，這紙票在江南，便等同於銀子。”
朱元璋臉色一沉：“你這是要學朝廷，私發錢鈔？”
“草民不敢！”沈萬三噗通一聲跪下，聲音卻異常響亮，“草民隻是想替朝廷分憂！如今寶鈔推行不易，百姓不知其價值。草民便想用這‘沈記銀票’做個引子，讓百姓習慣用紙換物。隻要百姓習慣了，將來朝廷的寶鈔，不也能順理成章地流通了嗎？”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寶鈔，又解釋了自己的行為。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沈萬三，你這算盤打得倒是響。”朱元璋將銀票揣進懷裡，“你想借朕的勢，立你沈家的威，對吧？”
沈萬三伏在地上，冷汗直流，不敢接話。
“不過，朕準了。”朱元璋的聲音變得冰冷，“朕倒要看看，是你沈萬三的銀票硬，還是朕的大明江山硬。但這三十萬兩，若是少了一分，朕就剝了你的皮，填進這城牆裡！”
“草民遵旨！”
看著朱元璋離去的背影，沈萬三緩緩站起身，後背已被冷汗濕透。
他賭贏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回到蘇州後，沈萬三立刻下令：凡持有“沈記銀票”者，可在沈家旗下所有商鋪兌換實物，且享受九折優惠。
此令一出，江南震動。
百姓們紛紛拋售手中不斷貶值的“大明寶鈔”，瘋狂搶購“沈記銀票”。短短半月，沈記銀票便流通於蘇杭二州，甚至出現了“一兩沈票難求”的局麵。
而沈萬三，則利用這龐大的資金池，悄無聲息地在鬆江府收購了大量的棉布和糧食，並秘密裝船，運往了北方——那裡，是燕王朱棣的封地。
“老爺，燕王那邊來信了。”老周拿著一封密信，神色激動，“他說……多謝您的‘糧草’，北平軍心已穩。”
沈萬三接過信，看都冇看，直接放在燭火上燒燬。
“告訴朱棣，”沈萬三看著火焰吞噬紙張，眼中閃過一絲野心，“這隻是定金。我要的，不僅僅是北平的安穩，而是整個天下的……定價權。”
沈萬三利用金融手段暫時站穩了腳跟，並暗中資助了朱棣。但朱元璋的錦衣衛已經開始密切監視沈家的資金流向。此時，北方邊境傳來急報，蒙古殘部蠢蠢欲動，朝廷急需一批戰馬和軍械。朱元璋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沈萬三。
麵對這新一輪的“勒索”，你決定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