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哭窮的藝術------------------------------------------，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瞬間將前院圍得水泄不通。為首一人，身穿八品官服，三角眼，顴骨高聳，正是蘇州府新任的知事——趙德柱。，降了大明後，為了表忠心，對昔日同僚下手最狠，對百姓搜刮最烈。“沈萬三！好大的膽子！”趙德柱站在院子中央，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調子，“朝廷征調修城銀兩，你竟敢推三阻四？如今更是有人舉報，你私藏兵器，意圖謀反！來人，給本官搜！”“慢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腳下甚至冇穿官靴，而是踩著一雙舊布鞋。他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哪裡還有半點“江南首富”的意氣風發？“原來是趙大人。”沈萬三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聲音虛弱，“不知本官犯了何事，竟勞煩大人親自帶兵闖我內宅？”，心中暗自嘀咕：*這沈萬三怎麼看著像個快餓死的乞丐？莫非傳聞是真的，這老小子把錢都藏起來了？*“哼，沈老爺，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趙德柱冷笑一聲，手中的摺扇敲打著掌心，“有人密報，你那地窖裡藏著張士誠留下的金銀珠寶，還有私造的鎧甲。隻要本官搜出來，你這就是滿門抄斬的大罪！”“搜！給我把地磚都撬開！”“且慢！”沈萬三突然慘笑一聲，踉蹌著後退兩步，彷彿受了極大的刺激，“趙大人，你要搜便搜，隻是這‘私藏金銀’四字，真是折煞草民了！”“哦？沈老爺這是何意？”，眼淚說來就來，瞬間打濕了衣襟：“大人啊！您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前幾日，草民派往西洋的三艘寶船，遭遇颶風，沉了兩艘，回來的一艘也壞了大半！那可是草民全部的身家性命啊！”，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欠條，顫巍巍地遞過去：“如今，徽州鹽商天天上門逼債，山西票號也發了最後通牒。草民為了週轉，連夫人的首飾都當了！哪裡還有餘錢修城牆？哪裡還有閒心造鎧甲？”
趙德柱接過欠條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欠款的數額，加起來竟有百萬之巨！
“這……”趙德柱愣住了。他雖然是貪官，但也不是傻子。如果沈萬三真欠了一屁股債，那搜出來的東西也變不了現啊。
“大人若不信，請隨草民去賬房看看。”沈萬三抹了一把眼淚，做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賬上連一兩銀子的現銀都冇了，全被債主搬空了。”
趙德柱眼珠一轉，心中生疑：*這沈萬三狡猾多端，這欠條會不會是假的？*
“去幾個人，查查他的賬！”趙德柱揮手。
幾個官差衝進賬房，翻箱倒櫃地查了半天，果然發現賬麵上空空如也，不僅冇有盈餘，反而赤字累累。
趙德柱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如果沈萬三真冇錢了，那這“修城銀兩”就泡湯了，自己回去怎麼跟知府大人交代？
“沈萬三，你少跟本官哭窮！”趙德柱惱羞成怒，“就算你冇錢，那這‘私通張士誠’的罪名呢？那幾船貨物，是不是資助了逆賊？”
沈萬三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冤枉啊！草民乃大明良民，怎敢通敵？那幾船貨，確實是遭遇了海難，有倖存船員的證詞為證啊！”
“證詞？本官看就是你的托詞！”趙德柱拔出腰間佩刀，架在沈萬三脖子上，“今日你若拿不出五十萬兩，本官就當你預設了通敵之罪，把你押回大牢！”
氣氛瞬間凝固。
沈萬三跪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看似恐懼到了極點。但他低垂的眼簾下，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他在等。
等一個破局的關鍵。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駕！駕！”
緊接著，一名身穿錦衣衛服飾的百戶，手持腰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那百戶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後落在趙德柱身上，冷冷道：“趙知事，好大的威風啊。沈萬三乃是陛下欽點的‘助餉大戶’，也是陛下準備親自召見的人。誰給你的膽子，敢在陛下的人麵前動刀動槍？”
趙德柱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錦衣衛……大人……”趙德柱結結巴巴，“下官……下官隻是來催繳稅銀……”
“閉嘴！”錦衣衛百戶厲聲喝道，“陛下有旨，應天府城牆修繕工程浩大，特命沈萬三全權負責物料采買，並先行墊付三十萬兩白銀。待工程完工，陛下自有封賞！若有人敢從中作梗，視同抗旨！”
全場死寂。
沈萬三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墊付三十萬兩？全權負責？
這哪裡是封賞，這分明是朱元璋給他戴上的金手銬！
朱元璋這是在告訴天下人：沈萬三有錢，而且這錢是大明朝廷的“備用金”。誰動沈萬三，就是動朝廷的錢袋子；但沈萬三也必須為朝廷輸血，否則就是抗旨。
這一招，比直接抄家更狠。
“草民……領旨謝恩。”沈萬三咬碎了牙關，隻能叩頭接旨。
錦衣衛百戶冷冷地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趙德柱：“滾吧。沈老爺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咱家拿你是問。”
趙德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官差逃出了沈府。
院子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萬三緩緩站起身，手裡緊緊攥著那道聖旨。
“老爺，咱們……咱們得救了？”老周從角落裡鑽出來，驚魂未定。
“得救？”沈萬三慘然一笑，將聖旨揉成一團，“老周，咱們這是掉進更大的坑裡了。三十萬兩，那是明麵上的。暗地裡，這‘全權負責’四個字，意味著我要替朝廷背所有的黑鍋。物料貴了，是我貪汙；物料少了，是我偷工減料。”
“那……那怎麼辦？”
沈萬三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狠戾。
“既然朱元璋想讓我當這個‘錢袋子’，那我就當給他看。”
“傳令下去，啟動‘暗莊’計劃。把我們在鬆江府的棉布生意全部停掉，轉投糧食。還有，給陸仲和寫信，讓他立刻在蘇州散佈謠言，就說……朝廷要廢除寶鈔，改收實物稅！”
老周嚇得臉色慘白：“老爺！這可是誅九族的話啊！”
“隻有天下亂了，我這‘錢袋子’才能變成‘炸藥包’。”沈萬三望著北方，那是南京的方向，也是皇權的方向。
“朱元璋，你想用我的錢修你的江山。那我就用我的錢，買斷你的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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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三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但揹負了三十萬兩的钜額“助餉”任務，且被錦衣衛盯死。麵對這看似必死的局麵，你決定如何操作這三十萬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