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洪武元年的死局------------------------------------------,周莊。,將這座江南古鎮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沈府的雕花窗欞外,傳來船孃搖櫓的欸乃聲,夾雜著遠處碼頭搬運工的號子。,胸口劇烈起伏。,錦緞被褥散發著淡淡的沉香。他抬起手,看著這雙白皙修長卻略顯蒼白的手掌,腦海中瞬間湧入了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大明頭號冤大頭”——沈萬三。“老爺,您醒了?”,丫鬟春桃端著銅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您昨夜又在書房睡了一宿,是不是身子不適?要不請個大夫來看看吧?”——或者說,擁有現代靈魂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現在是洪武元年。對於大明來說,這是開國之年;但對於他沈萬三來說,這是倒計時的開始。,因為富可敵國,試圖用錢砸出個“青天白日”,結果觸怒了朱元璋那顆極度敏感的玻璃心,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流放雲南的下場。“不用請大夫。”沈萬三聲音沙啞,他站起身,走到銅鏡前。,眼神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深沉。他必須立刻做出改變,否則等到朱元璋坐穩江山,第一個開刀的就是他這種“帶頭大哥”。“春桃,去把賬房先生叫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沈萬三一邊穿衣,一邊沉聲吩咐。“是。”春桃應聲退下。
沈萬三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他迅速梳理著記憶中的資產:周莊大本營、數百家商鋪、萬畝良田,以及那支剛剛組建起來的私家船隊。
這些東西在彆人眼裡是財富,在他眼裡,是催命符。
正思考間,賬房先生老周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賬冊,神色有些慌張:“老爺,出事了。”
“何事驚慌?”沈萬三抬眼,目光如炬。
“蘇州府衙門來人了,說是朝廷要重修應天府城牆,急需一批巨資。張士誠那邊剛敗,新上任的知府大人點名要咱們沈家‘捐’五十萬兩白銀。”
老周的聲音都在顫抖,“五十萬兩!這幾乎是咱們流動資金的一半啊!老爺,要是拿出去,咱們接下來的海運生意就冇法週轉了。”
沈萬三瞳孔微微一縮。
來了。
這就是曆史的慣性。沈萬三為了討好新朝廷,或者說為了尋求政治庇護,傻乎乎地掏錢幫朱元璋修城牆。結果呢?人家不但冇領情,反而覺得你這人有錢到能修城牆,那肯定還有更多錢冇掏出來,甚至覺得你有謀反的資本。
“五十萬兩……”沈萬三冷笑一聲,手指停止了敲擊,“朱元璋剛登基就修城牆,這是在立威啊。他不是缺錢,他是缺一個殺雞儆猴的理由。”
“老爺,您說什麼?”老周冇聽清。
“我說,這錢,不能給。”沈萬三站起身,眼神變得銳利無比,“不但不能給,咱們還得‘窮’一點。”
“窮一點?”老周愣住了,“老爺,咱們家底殷實,這方圓百裡誰不知道您是沈百萬?裝窮怕是裝不了啊。”
“裝窮不是把錢藏起來,而是把錢變成‘麻煩’。”沈萬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走到書桌前,提筆蘸墨,在紙上飛快地寫下幾個字。
“老周,立刻去辦三件事。”沈萬三將寫好的紙條遞給老周,語速極快,“第一,放出風聲,就說咱們沈家在海外的商船遭遇風暴,沉了三艘,損失慘重,欠了徽州鹽商和山西票號一大筆債。”
“這……這若是傳出去,怕是會引起擠兌啊!”老周大驚失色。
“就是要讓他們擠兌。”沈萬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第二,把咱們名下最值錢的那幾處糧倉和綢緞莊,以‘抵債’的名義,轉給陸仲和(沈萬三的女婿)以及其他幾個交好的世家。記住,手續要做得天衣無縫,最好讓官府查不到咱們頭上。”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把家底掏空啊!
“第三,”沈萬三壓低了聲音,“去查查燕王朱棣現在何處。如果我冇記錯,這時候他應該還是個幾歲的孩子,或者剛封王不久。我要在北平埋一顆棋子。”
“老爺,這……”老周徹底懵了,這畫風轉變得太快,他完全跟不上這位年輕家主的思路。
“按我說的做。”沈萬三將紙條拍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告訴府裡上下,從今天起,沈家要‘敗落’了。吃穿用度,一切從簡。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沈萬三已經是個空架子,甚至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老周雖然滿腹狐疑,但看著家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隻得咬牙領命:“是,小的這就去辦。”
送走了老周,沈萬三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裡。
他知道,這一招“示弱”風險極大。搞不好真的會引來群狼噬骨,家產儘失。
但他更清楚,麵對朱元璋那個殺神,越富越死得快。隻有把自己偽裝成一隻毫無威脅的瘦雞,才能在鷹爪下苟活,直到羽翼豐滿。
“朱元璋,你以為你是真命天子?”沈萬三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撫摸著腰間的玉佩,“在這個時代,誰控製了錢袋子,誰纔是真正的王。”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老爺!不好了!官府……官府來人了!說是要直接查封咱們的庫房,說咱們……說咱們私通張士誠餘黨!”
沈萬三猛地回頭,眼神瞬間冰冷。
看來,他還是慢了一步。曆史的車輪,已經開始碾壓過來了。
“查封庫房?”沈萬三冷笑一聲,大步向外走去,“走,我去會會這位父母官。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我沈家的一草一木
沈家危機一觸即發,麵對官府的突然發難,你打算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