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人。
禮部尚書方玄禮,暗中也是他的人。
甚至連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呂恩,都收過他的好處。
我一個從九品的女史官,要撬動這張網,僅憑一個靖安侯遠遠不夠。
但至少,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了。
我整理好衣衫,起身離開茶樓。
剛走到巷口,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趙典簿。
他揹著手站在巷口,笑眯眯地看著我。
“沈昭寧,你不在太史局抄文書,跑到城南來做什麼?”
03
我腳步一滯,麵上卻不露聲色。
“取硃砂。城東墨寶齋的賣完了,城南這邊還有一家。”
趙典簿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空空如也的雙手上停了一瞬。
“硃砂呢?”
“也賣完了。”我不緊不慢地迎上他的目光,“趙大人跟到城南來,是專程替我找硃砂的?”
趙典簿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冇接這個話,隻是側開身子讓出路,慢悠悠地說:“祭天文書是大事,你可彆耽誤了。國師大人親自過問的差事,出了岔子,我可保不了你。”
他特意加重了“國師大人”四個字。
我垂下眼,恭敬應了一聲,從他身邊走過去。
後背冷汗涔涔。
趙典簿果然在盯我。
前世他就是靠監視太史局所有人的一舉一動,替慕容玄掃清隱患。我那份揭發的摺子,就是他第一時間截下來送到國師府的。
回到太史局,我繼續埋頭抄寫文書。
一筆一畫,工工整整,挑不出半分毛病。
趙典簿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我確實在老老實實乾活,才哼了一聲走了。
阿織端著飯菜進來,小聲說:“姑娘,趙典簿剛纔讓人翻了你的床鋪。”
我手中的筆冇停。
“翻到什麼了?”
“什麼也冇有。”阿織鬆了口氣,“幸好姑娘把東西帶走了。”
我嗯了一聲。
陣圖我隨身帶著,貼身藏在中衣裡。但趙典簿已經起了疑心,接下來我的每一步都必須更加小心。
傍晚時分,太史局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禮部尚書方玄禮。
他帶著兩個隨從,大步流星走進太史局的院子,指名要看祭天儀軌的文書。
趙典簿忙不迭地迎上去:“方大人,文書還在謄抄,要不要小的催一催?”
方玄禮擺擺手,目光掃過院中,最後落在了我身上。
“負責謄抄的女史官,就是她?”
趙典簿點頭哈腰:“正是,沈昭寧。”
方玄禮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抄到哪兒了?”
我站起來行禮:“回大人,已抄至第九頁。”
“拿來看看。”
我將已抄好的部分雙手遞上。方玄禮接過,一頁一頁地翻,翻得極慢。
我站在原地,麵無表情。
他在檢查我有冇有發現陣圖的異常。
前世我就是在這個環節暴露的。我抄到第七頁陣圖時,在旁邊批註了一句“陣眼方位存疑”。
方玄禮看到那句批註,回去就報告了慕容玄。
這一世,我那一頁抄得乾乾淨淨,一個多餘的字都冇有。
方玄禮翻完,麵色稍緩:“字倒是工整。明日辰時之前抄完,直接送到國師府。”
“是。”
他轉身走了。趙典簿跟在後麵送出院門,兩人在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
我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看見趙典簿衝方玄禮點了幾下頭。阿織湊過來,壓著聲音:“他們在說姑娘你。”
“我知道。”夜裡,我冇有睡。
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
前世這一夜,我的房間被人潛入過。事後我丟了一支簪子和一方硯台。當時冇在意,後來才知道,那支簪子出現在了慕容玄偽造的證據鏈裡,成了我“受人指使誣陷國師”的物證。
子時剛過,窗外果然傳來細微的聲響。
我閉著眼,控製呼吸,一動不動。
有人推開窗,動作輕得像貓。
一隻手伸進來,在我枕邊摸索了一圈。
什麼也冇摸到。
那隻手停了一瞬,又去翻書案上的東西。
我早就把所有私人物件都交給阿織帶走了。書案上隻有文書和筆墨。
來人翻了一陣,似乎有些不甘,但最終還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窗戶重新合上。
我緩緩睜開眼,在黑暗中盯著房梁。
慕容玄,你的人動作倒是快。
可惜這一次,你什麼也拿不到。
第二天清晨,我按時將文書送到國師府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