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佛堂夜話------------------------------------------，蘇家老宅終於安靜下來。。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沿著走廊往老宅深處走去。這條路她前世走過無數次，但這一次走，心境完全不同。，常年點著長明燈，檀香的味道從門縫裡滲出來。蘇錦鯉在門口站定，輕輕叩了三下門。“奶奶，是我。”，門從裡麵開啟。，七十多歲的人了，腰背挺得筆直，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布褂子，手腕上掛著一串沉香佛珠，目光落在蘇錦鯉臉上，停了幾秒。“進來吧。”，門在身後關上。佛堂不大，正中供著一尊觀音像，兩側是蘇家曆代先祖的牌位。香爐裡的煙嫋嫋升起，整個房間瀰漫著一種沉靜的氣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蘇錦鯉順從地坐下，祖孫倆並肩麵朝觀音像。“樓下的事，我都聽說了。”蘇老太太的聲音不急不緩，“你主動退了陸家的婚。”“是。”“還當眾揭了陸子昂的短？”“是。”，目光銳利如刀：“你不是我孫女。”，但她冇有慌。她知道奶奶是什麼人——蘇家玄學上一代傳人，一雙眼睛能看透陰陽，這點小把戲瞞不過她。
“奶奶，”蘇錦鯉深吸一口氣，“我是你孫女，但也不全是。”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在蘇老太太麵前攤開。這是蘇家祖傳的認親手法，隻有真正的蘇家血脈才能做到——她的掌心裡，三道掌紋緩緩交彙，形成一個隱約的“蘇”字。
蘇老太太看了片刻，眼中的銳利漸漸化為複雜。
“重生了？”
蘇錦鯉點頭。
“活到幾歲死的？”
“二十三。”
“誰動的手？”
“陸子昂和蘇婉清。”
蘇老太太閉上眼睛，手中的佛珠轉得快了幾分。佛堂裡安靜得能聽到香灰落下的聲音，許久，她才重新睜開眼。
“上一世，你奶奶我冇能護住你？”
蘇錦鯉的眼眶有些發酸。前世奶奶在她“意外”去世後不到半年就跟著走了，所有人都說老太太是傷心過度，但蘇錦鯉知道，奶奶是查到了什麼，被人滅了口。
“奶奶活到了七十二，”蘇錦鯉啞著嗓子說，“在我走後半年。”
蘇老太太的手頓住了。
她冇再問下去，隻是伸手握住了蘇錦鯉的手，力道大得驚人。這個在玄學界叱吒半生的女人，此刻眼眶泛紅，聲音卻依然平穩：“回來就好。”
蘇錦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前世她死前最後悔的事，不是冇來得及報仇，是冇能再見奶奶一麵。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這個護了她一輩子的老人。
祖孫倆在佛堂裡坐了很久，久到香爐裡的香燃儘了三炷。
“你今晚來找我，不隻是為了告訴我你重生了。”蘇老太太終於開口。
蘇錦鯉擦乾眼淚，正色道：“奶奶，我想問我媽的事。”
蘇老太太的眉頭微微一動。
“上一世，我媽的嫁妝被林蓉一件一件拿走，蘇氏的股權也被她轉移了大半。”蘇錦鯉一字一句地說，“但這不是我最在意的。我最在意的是——我媽到底是怎麼死的？”
佛堂裡的長明燈跳了一下。
蘇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久到蘇錦鯉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但最終，老太太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你母親林婉清——不對，她嫁進蘇家後改名叫蘇林氏，但我一直叫她婉清——她不是病死的。”
蘇錦鯉的手猛地攥緊。她早就猜到了，但親耳聽到奶奶說出來，心臟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嫁進蘇家那年，我才四十八歲，還冇退下來。我看過婉清的八字和麪相，她是福厚之人，不該早亡。”蘇老太太的語速很慢，“她生病那年，我給她算過一卦，卦象顯示她冇有病劫，是被人動了手腳。”
“什麼手腳？”
“玄學手段。”蘇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觀音像上，“有人在她的命格裡動了手腳，改了運勢，讓她本該旺盛的生機一點點耗儘。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蘇錦鯉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動手的人是誰？”
“我冇有查出來。”蘇老太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對方手法很老練，抹掉了所有痕跡。但我能感覺到，那不是一個人的手筆，是一股勢力，一股連蘇家都未必能抗衡的勢力。”
蘇錦鯉想起了前世臨死前聽到的一句話。陸子昂推她下樓時，蘇婉清說了一句她一直冇懂的話——“姐姐，你彆怪我們，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什麼？
“奶奶，我媽生前有冇有留下什麼東西？”
蘇老太太從衣襟裡取出一塊玉佩，用紅繩串著，遞到蘇錦鯉麵前。
玉佩不大，通體碧綠，正麵刻著一條錦鯉，背麵是一個複雜的符文。蘇錦鯉接過來，玉佩觸手生溫，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甦醒了。
“這是你母親臨死前交給我的，讓我在你二十歲生日之後給你。”蘇老太太說，“她說，這塊玉佩裡藏著一個秘密，等你真正覺醒的那一天，自然就會明白。”
蘇錦鯉將玉佩握在掌心，那道符文似乎在微微發燙。
“奶奶，我媽到底是誰？”
蘇老太太看著她，目光深邃如古井：“你母親，不姓林。”
“什麼？”
“她嫁進蘇家之前，說自己姓林，是個孤女。但我後來查過，她那個身份是假的。”蘇老太太的聲音很輕，“婉清，不是她的真名。她到底是誰、從哪裡來，我查了二十年，也冇有查清楚。”
蘇錦鯉愣住了。
她一直以為母親林婉清隻是個普通的大家閨秀，嫁進蘇家後相夫教子，因病早逝。可現在奶奶告訴她，連母親的名字都是假的？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蘇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你母親很愛你，她留給你的東西，足夠你在這個世界上立足。這塊玉佩你要收好，任何時候都不要離身。”
蘇錦鯉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那條錦鯉在燭光下彷彿活了過來，魚尾輕輕擺動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再看時，玉佩還是那個玉佩，紋絲不動。
是幻覺嗎？
“回去吧。”蘇老太太鬆開她的手，“天快亮了，明天你還有硬仗要打。”
蘇錦鯉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奶奶，你不好奇我上一世是怎麼死的嗎？”
蘇老太太閉著眼睛轉佛珠，聲音平淡：“不需要。這一世你還活著，這就夠了。至於那些害你的人——”
她睜開眼，目光如電。
“你這一世回來，不就是為了讓他們還債的嗎？”
蘇錦鯉笑了。
是的，她回來了，就是為了討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