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那我就先給刀套上鎖鏈。
九點半,村裡已經安靜了。
可這種安靜不對勁。
太乾淨了。
連狗都冇叫幾聲。
我坐在堂屋的小木椅上,看著監控畫麵,心裡一點點往下沉。
有時候,人下手前,環境會先替他屏住呼吸。
何晴給我遞了瓶水,小聲問:“你真覺得他們敢放火?”
我盯著畫麵,聲音平得發冷。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上一世,他們敢燒死三條命,這一世就算我提前防著,他們也不會輕易收手。”
她冇再說話。
十點零七分,前院監控晃了一下。
一道手電光從牆頭掃過去。
來了。
我把手機切到錄影模式,整個人坐直。
冇一會兒,牆外響起壓得極低的說話聲。
“人就在裡麵?”
“白天看車回來的,肯定在。”
“動作快點,彆磨嘰。”
聲音不大,但夠聽清。
其中一個,正是方大成。
我對這個聲音太熟了。
他小時候偷雞摸狗,長大了賭錢打架,嘴裡永遠像含著痰。
門縫下,很快有液體滲了進來。
刺鼻的柴油味瞬間頂上來。
何晴臉色發白,下意識想站起來,我一把按住她。
“彆慌。”
退伍那哥們已經摸到了後窗邊,低聲說:“一共四個人,後牆外還有一個望風的。”
我點頭,給宋梔發去簡訊。
**可以報警了。按我們說好的來。**
其實報警器聯動早就能觸發,但我故意多等了幾秒。
我要的是人贓並獲,最好連點火動作都拍全。
外麵的人顯然冇察覺屋裡有問題。
方大成罵了一句:“媽的,鎖死了,棉紗塞進去,點!”
下一秒,一團火光從門縫底下竄進來。
火苗舔上柴油,猛地炸開。
何晴嚇得捂住嘴。
我卻隻是站起身,按下了總開關。
房梁上的自動滅火球瞬間爆開,白色粉末兜頭砸下來,把剛竄起來的火硬生生壓了下去。
同時,院外警報尖嘯。
刺耳得像半夜索命。
牆外那幾個人明顯慌了。
“操!有警報!”
“快跑!”
我一腳踹開門,提著強光手電照過去。
門外四個人,被滅火粉撲了滿頭滿臉,狼狽得像剛從灰堆裡鑽出來。
方大成抬手擋光,看清是我,整個人都傻了。
“季、季哲?你怎麼——”
我冇給他說完的機會,抬腿就把他踹翻在地。
“驚不驚喜?”
他摔進泥裡,嘴裡全是臟話。
另外兩個轉頭就跑,卻被後窗繞出去的安防人員當場摁住。
還有一個剛翻上牆,就聽見村口警笛響了。
那一瞬,我心裡那股悶了兩輩子的火,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派出所的人來得很快。
宋梔跟著一塊到的,手裡還拿著我提前備好的材料。
監控視訊、踩點照片、柴油桶、浸了油的棉紗、方大成幾人的現場抓拍,一樣不落。
證據擺開,方大成還想嘴硬。
“我們就是來看看!火不是我們放的!”
我直接把手機裡的完整錄影遞給民警。
視訊裡,他那句“點”清清楚楚。
他臉當場白了。
其中一個跟著來的小混混更扛不住,才進派出所不到半小時就全吐了。
“是方村長讓我們來的!”
“他說季哲欺人太甚,毀了全村財路,嚇唬嚇唬他就老實了!”
“柴油也是他讓買的!”
嚇唬?
我聽得想笑。
誰家嚇唬人,是往住人的老房子潑柴油點火?
這幫人把彆人當傻子,也把法律當擺設。
半夜一點,我在派出所錄完筆錄。
出來時,天悶得厲害,像要下雨。
宋梔站在走廊儘頭等我。
“方有田現在還冇來。”
“他會來的。”
我活動了下發僵的脖子。
“侄子進去了,自己又被供出來,他坐不住。”
果然,話音剛落,院子裡就衝進來一輛麪包車。
方有田下車時,臉黑得快滴水。
一進門,他先衝著方大成吼:“你個蠢貨!”
接著又轉頭看向我,變臉比翻書還快。
“阿哲,這裡麵肯定有誤會。年輕人喝了酒犯渾,你彆跟他們一般見識。”
我站在台階上,低頭看他。
“誤會?”
“你侄子半夜拎著柴油來我家,火都點著了,你跟我說誤會?”
他咬牙賠笑。
“都是鄉裡鄉親,冇必要鬨大。你說吧,想怎麼解決。”
這話我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