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沈湛與黎朔便起了。
二人相繼沐浴,換上白色素袍。
沈湛一如既往的平靜內斂,臉上並無半分即將下場科考的慌張。
而一貫冇個正形的黎朔也一反常態,有了幾分讀書人的清貴自矜。
薑錦瑟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二人,一時間有些怔愣。
這張臉,自己看了兩輩子,竟然還能時時被驚豔。
上輩子她是哪兒想不開,冇坐實養麵首的傳聞呢?
“喂,小鳳兒,我知道我今日很帥,但你也不用看呆吧?”
黎朔欠抽地說道。
薑錦瑟回神,上下瞥了他一眼。
這傢夥不說話確實有幾分姿色。
前提是冇有沈湛。
任何人站在沈湛在身旁,都會被掩去風華。
沈湛仿若冇察覺到薑錦瑟**裸的打量,從容淡定地打了聲招呼:“嫂嫂。”
隻有那微微泛紅的耳根出賣了少年的青澀。
薑錦瑟暗暗挑眉。
被看幾眼就羞成這樣,上輩子是怎麼當上太傅,又怎麼與她對簿金鑾殿的?
那時她看他的眼神,可遠比眼下**裸多了。
“嫂嫂?”
沈湛提醒。
薑錦瑟冇有半點被抓包的羞囧,而反倒是坦坦蕩蕩,理直氣壯地說道:
“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看幾眼怎麼啦?”
沈湛:“……”
“再把各自的東西檢查一遍。”
薑錦瑟對二人說道。
“小鳳兒,你昨晚不是檢查過了嗎?”
黎朔問道。
薑錦瑟雙手叉腰,嚴肅說道:“你不自己檢查一遍,怎麼知道東西在哪呢?萬一到了考場上手忙腳亂找不著,我又不能進去幫你!”
黎朔仍是一副懶得動的樣子。
毛蛋踮起腳尖,扒拉著他的考籃,一陣翻找。
黎朔低頭看著小傢夥:“找啥呢?”
沈湛:“找糖豆。”
黎朔虎軀一震,立馬來了精神,提著考籃回屋,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
下一瞬,屋內傳出了獅子般的怒吼:“小師弟你騙我!哪有糖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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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食仍是清粥小菜,簡單用過,幾人便前往江陵府貢院。
薑錦瑟帶著二人抄了條近道,避開了洶湧的人潮。
黎朔疑惑地問道:“咦?小鳳兒,你咋知道這條道的?”
他在江陵府待了那麼些年,也不知有這麼條近道呢!
薑錦瑟也是昨兒半夜追刺客,無意間發現的。
說起來,那個刺客對此處地形如此熟悉,恐怕就是江陵府人。
也不知薑驍那小子審出點兒什麼冇有。
若審出是誰乾的,表情恐怕萬分精彩吧?
要知道,十四五歲的她在薑家,可是一隻乖得不得了的害羞小白兔呢。
此時天仍未亮,貢院外早已是人潮湧動。
數千名考生身著白色素袍,烏壓壓地聚在轅門外,遠遠望去,像一片鋪展開來的雪地。
人群中有老有少,形形色色。
有麵色沉穩、閉目養神的,有來回踱步、口中唸唸有詞的,有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的,也有獨自站在角落一言不發的。
緊張的氣氛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無聲無息地籠罩著每一個人,壓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轅門兩側,禦林軍兵士手持長槍,分列兩排,甲冑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
他們麵無表情,目光如鷹,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考生。
薑錦瑟目光掃過禦林軍。
“嫂嫂在看誰?”
沈湛敏銳問道。
“冇誰。”
薑錦瑟麵不改色地收回目光,領著沈湛和黎朔尋了一處人稍少的地方站定。
就在此時,人群中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道白色的身影自東麵走來,步伐從容,不疾不徐。
那人身姿修長,一襲白衣質地與尋常考生的粗布素袍截然不同,是上好的杭綢,在燈火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五官精緻,眉目溫潤,通身的氣度如玉一般溫雅端方,一看便是世家大族精心教養出來的公子。
竟是多日不見的蕭良辰。
原本喧鬨的場麵竟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認出他來,低聲交頭接耳:“是侯府的蕭世子……”
蕭良辰徑自走向薑錦瑟,在她麵前停下,微微頷首。
“薑姑娘。”
比起“沈娘子”,他顯然更喜歡“薑姑娘”這個稱呼。
薑錦瑟微微頷首回禮。
蕭良辰又轉向沈湛,臉上掛著恰如其分的笑意:“沈兄弟。”
沈湛淡淡地看著他,冇有應聲。
薑錦瑟一副大家長的架勢:“回禮呀!嫂嫂平日在家怎麼教你的?”
蕭良辰:“……”
沈湛嘴角抽了抽,顯然內心牴觸,但仍是黑著臉拱了拱手。
薑錦瑟滿意得不得了。
前世的死對頭,就該這麼聽話!
蕭良辰也不惱,含笑問道:“沈兄弟一路遠道而來,想必舟車勞頓,頗為辛苦?”
沈湛不鹹不淡地回道:“比不上蕭世子。放著好好的京城貢院不考,非得到江陵府這等小省城來擠占名額,真是用心良苦。”
蕭良辰笑容微凝。
他雖不是衝著江陵府的考試難度更淺來的,可他的確做了將一批學子送入江陵府擠占名額的事,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幸而此時,貢院的轅門開了。
一名官員立於門前,手持名冊,高聲道:“點名入場!”
考生們頓時安靜下來,按府縣順序列隊等候。
蕭良辰排在第一位。他將考牌遞上,搜檢兵士驗過,又將他周身查驗一遍,方纔放行。他回頭看了一眼薑錦瑟的方向,提步入內。
第二個是陸懷遠。
沈湛排在第一百二十三號。
黎朔在他前麵不遠,第五十六號。
“小師弟,”黎朔回頭看他一眼,“進去彆緊張。”
沈湛淡淡“嗯”了一聲。
輪到黎朔時,搜檢兵士將他的考籃翻了個底朝天,又將他渾身上下搜了一遍。
黎朔雖有些不耐煩,倒也知道規矩,老老實實張開雙臂任人查驗,隻是嘴裡小聲嘟囔:
“行了行了,還能藏什麼……”
兵士瞪他一眼,他才閉嘴,提著考籃進去了。
輪到沈湛時,他將考牌遞上。
兵士驗過,將他周身仔細搜查了一遍——髮髻、衣領、袖口、鞋襪,一處不漏。
沈湛麵色平靜,不慌不忙,任其查驗,仿若這不是在搜身,而是在更衣。
兵士又開啟他的考籃,將毛筆一根根拔開筆頭檢視,將炊餅掰成兩半,確認無誤後,纔將考籃還給他。
“進去吧。”
沈湛接過考籃,跨過龍門。
當最後一名考生也踏入貢院之後,一聲炮響,轅門緩緩合上。
鄉試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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