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時間彷彿凝固了。
嶽父的叫罵聲戛然而止,他眼神飄忽。
“這......琦琦,是醫院弄錯了吧?”
甘琦拿著兩份報告,僵在原地。
她緩慢地轉過頭,看向我。
我捂著紅腫的臉頰,在周圍所有目光的注視下,從包裡拿出體檢報告。
“這是我一週前的體檢單,一切正常。”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爸爸和女兒?他們玩這麼刺激?”
“那怎麼還有臉打女婿?”
嶽父朝著人群吐口水。
“你們瞎說什麼呢?”
甘琦冇有動,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眾人像躲瘟疫一樣散開。
嶽父腿一軟,差點癱倒,慌忙抓住甘琦的胳膊。
“琦琦!咱們回家說,回家爸跟你解釋......”
甘琦終於動了。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了嶽父抓著他胳膊的手。
那動作裡帶著排斥。
她低頭,再次仔細看著那兩份報告。
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鑽進她的腦海,讓他胃裡一陣翻攪,幾乎要嘔吐出來。
她想起了嶽父總愛混用牙刷。
她想起了嶽父有時麵板上不起眼的小紅疹,他總說是“老年癢”或“過敏”。
她想起了老家那些關於母親早逝後,父親年輕時一些捕風捉影的閒話......
更想起了兒子樂樂那張天真無邪的臉。
“爸,”甘琦開口,聲音乾澀沙啞。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冇有看我,隻是死死盯著她的父親,眼神裡充滿了崩潰前的最後一絲掙紮,她多希望父親能有一個解釋。
“我......我不知道啊!”
嶽父開始嚎啕大哭,這次是真的慌了,涕淚橫流。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鄉下老頭子,我乾乾淨淨一輩子,我怎麼會得這種臟病!肯定是醫院搞錯了!對!搞錯了!或者是......或者是有人害我!”
他的目光再次怨毒地射向我。
“害您?”我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可怕,
“爸,抽血是您自己去的,樣本是您親自看著封存的。而且,”
我頓了頓,看向甘琦,“如果是我有問題,為什麼我的報告是陰性?如果是我傳染,為什麼隻有您和您女兒陽性?”
嶽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隨即意識到失言,臉色更白。
甘琦閉了閉眼。
最後一個逃避的藉口也被堵死了。
一切都在指向那個她無法接受、卻不得不麵對的事實。
“回家。”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僵硬,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
嶽父還想哭鬨,但甘琦頭也不回。
他隻能踉蹌著跟上,一路上躲避著所有好奇或鄙夷的視線,再也冇有了來時的半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