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門關上,將外界窺探的目光隔絕。
甘琦將兩份報告重重拍在茶幾上,自己跌坐在沙發裡,雙手抱頭,整個人籠罩在一種絕望的灰敗中。
升職失敗、、父親染病的驚駭、自身感染的恐懼......
多重打擊讓他幾乎崩潰。
嶽父瑟縮在牆角的小板凳上,眼神飄忽,嘴裡不住地喃喃:
“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我徑直走向醫藥箱,拿出冰袋敷在臉上。
臉頰已經高高腫起,清晰的五指印泛著青紫。
我冇有哭,也冇有抱怨,隻是安靜地處理傷口。
這份沉默的受害姿態,遠比任何哭訴都更有力量。
甘琦抬起頭,眼睛佈滿紅血絲,聲音沙啞.
“爸,我要聽實話。你......是怎麼染上的?”
她終於問出了最核心、也最不堪的問題。
“我怎麼知道!我天天在家給你們當牛做馬,我能去哪染上?”
嶽父又開始撒潑,
“你就是信那個窩囊廢不信你爸!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在家?”我放下冰袋,走到客廳,拿起自己的手機,調出幾個片段。
那是之前我錄下的嶽父在小區廣場舞隊伍裡,和一個打扮花哨的老太太跳交誼舞,貼得很近;嶽父在樓下棋牌室,和幾個牌友嘻嘻哈哈,互相遞煙;
甚至有一次,他拿著甘琦的醫保卡,去小診所開了一堆治療“麵板瘙癢”的藥,我拍下了藥盒。
“爸,”我滑動著螢幕,語氣平和卻鋒利。
“您活動挺豐富的。還有,您上次說回老家看弟弟,去了半個月。弟弟後來打電話說,您隻待了三天就走了,剩下的時間......您去哪兒了?”
嶽父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眼神驚恐萬狀:
“你......你跟蹤我?你個艦人,你安的什麼心!”
“我隻是關心您。”
我收起手機,“畢竟,您身體好不好,關係到我們全家,尤其是樂樂。”
提到樂樂,甘琦猛地一震。
她死死盯著母親:“爸!你到底有冇有......有冇有......”
後麵的話她實在問不出口,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有冇有不檢點?
“冇有!我冇有!”
嶽父尖叫,但底氣明顯不足,眼神躲閃。
“我就是去看了看老朋友......跳跳舞怎麼了?老年人還不能有點娛樂了?”
“娛樂到染上這種病?”
甘琦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崩潰的哭腔,
“那我呢?我又是怎麼染上的?!”
她抓起自己的報告,又指向嶽父那份。
“你彆告訴我,這也是不小心!是不是你用我的牙刷?是不是?”
最後的遮羞布被徹底撕開。
嶽父啞口無言,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驚恐的眼淚。
我看著這場父女相殘的戲碼,心中一片冰冷。
還不夠。
“現在最重要不是追究過去。”
我適時開口,將話題拉回現實,“而是接下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