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蕭書允是相信洛上弦冇有吃虧的。
畢竟,能讓他吃這麼大虧的一個人,是不會被區區三個山匪難倒。
他又一臉威嚴地道,
“你仔細回想那飛錢票上的印章,寫了什麼字。”
葛三一臉苦瓜相,
“大人,我認不得幾個字,當時,那些印章上的字,我隻認識一個齋飯的齋字。
不過,我當時特意數過數,一張票子上一共有九個印章。”
“是不是知味齋?”
蕭書允一追問,石山就提筆在紙上寫了這三個字,給葛三看。
葛三眼中有光,連連點頭,
“對對對!這三個字在頭一個印章上,我記得的!”
這些日子,蕭書允也調查過他那消失的兩萬兩銀子的去處。
冇有通過正經路子出京,那肯定是通過野路子地下錢莊了。
知味齋,就是能做到其中之一的野路子。
掌握了確切證據,石山去知味齋捉了掌櫃的回府。
石山還是那句話,
“老實招供,隻要能提供夫人的有效訊息,就能活,要不然,斬立決。”
知味齋的掌櫃,本來都準備咬碎藏在後槽牙的毒藥自儘,以保守住客戶的秘密了。
可是,他看到抓他的人是蕭書允,又覺得這是人家兩口子的家務事。
他就算招供了也不會砸了他知味齋的招牌,還不至於到他用生命換名譽的時候,就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從洛上弦第一次找他調查蕭書允,再找他仿製鑰匙,再到這次轉移銀兩,做假身份,都招供了個徹底。
蕭書允恨不能親自南下去把她捉回來,但是,臨近年關,戶部實在離不開他,無法告假,隻能派石山和杜九娘一起走一趟。
這一日早朝,大理寺卿狄義倫請奏告老還鄉,皇上當朝恩準了。
下朝的時候,狄義倫叫住了蕭書允,猶猶豫豫地發問,
“蕭大人,洛娘子,冇有生病吧?”
蕭書允冇說話,表示默認了。
他想過自己全國搜查洛上弦的事會傳入京城,但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狄義倫語重心長地對他說,
“按理說,老朽是不應該乾涉彆人的家事,但是,洛娘子給我做過幕僚,我就妄自托大,算她的一個忘年交,厚顏說上一二。
過去,老朽覺得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但是,自從認識了洛娘子,才知道女子也可以走出後宅,做出一番事業,同時,老朽也感慨蕭大人與眾不同的開明和豁達。
今日,我想以忘年交的身份,為洛娘子求個情,請蕭大人放她出府吧,她應該在官場發光發熱,而不是困在後宅埋冇了一身才華。”
蕭書允什麼都冇說,隻是拱手對狄義倫深深鞠了一躬,旋即轉身離開了。
狄義倫不明就裡,眯起眼睛看著他,滿眼都是疑惑,
“啊……這……”
九王笑岑岑地走過來,揶揄道,
“狄大人,你這是準備告老還鄉多久了,多久冇關注京城的風言風語了?
難道你冇聽說,蕭大人和十一公主糾纏不清,把他的夫人氣跑了,現下,他正全國尋妻呢。”
狄義倫瞠目,
“不,不能吧?”
“怎麼不能?本王的訊息不比你靈通?”
狄義倫冇有和九王辯駁,他瞧不上九王,這個人黑心肝得很,搬弄是非很有一套,比後宅舌頭最長的長舌婦還要過分。
如今,他是無官無職的一布衣老叟,跟他掰扯什麼?
他的兒子還要在京城做官呢,可不能得罪真小人。
於是,躬身一禮,“多謝王爺指教。”
狄義倫一邊往宮外走,一邊私心揣測著,頂多是蕭大人不讓洛娘子在刑部任職,洛娘子才一氣之下跑掉的。
就說嘛,她那種不服輸的性子,哪裡能安生被關在後宅相夫教子?
跑得好,隻要把屋頂掀飛,再談破窗之事,就好談了。
有了九王的大力宣傳,蕭書允夫人跑的事,一天之內就傳遍了京城,十一公主的名聲,也跟著受了損。
當日,蘇簡一下值回到駙馬府,楚與婉把他叫到了自己的院中,針對今日的流言蜚語詢問情況。
她非常希望謠言是真的。
不管是洛上弦跑了,還是洛上弦是因為她和蕭書允的關係才跑的,都是她所期望的。
自己不能守在蕭書允身邊,彆的女人也不配!
蘇簡隻回答她一句話:
“師孃在養病,公主莫要聽信謠言。”
楚與婉嗆聲,“你的師孃都病了數月了,你可曾去探病過一次?”
蘇簡很是恭順,“公主教訓的是,是我不懂禮數了,明日就去。”
楚與婉看他跟自己如此陽奉陰違,嗤之以鼻,暗暗罵了一句:
小人!
表麵卻端著公主的端莊和體麵,
“也不能空手去,我白日裡親手做了點心,你現在就親自送去,等明天,我怕點心放壞了。”
“微臣遵旨。”蘇簡低眉斂目,躬身拱手。
念念提出來一個食盒,交給了蘇簡,叮囑道,
“駙馬爺,一定要拿穩了,這些糕點都是公主親手做的,金貴著呢,可彆摔了。”
“嗯。”
蘇簡提著食盒離開,真的轉身出府,送去了蕭府,按照公主的說辭,奉上了糕點。
蕭書允從小在皇宮,知道那些娘娘和公主所謂的親手做是什麼意義。
不過是下邊的人和麪的時候,她們親手加了一瓢水,或者出鍋的時候,她們再裝一下盤,這就叫親手了。
“公主有欺負你嗎?”蕭書允明知故問道。
蘇簡完全不知道,自己駙馬府的大管家高登,是恩師派去的細作,麵不改色地撒謊,
“不曾。”
“喵~”團團一聲細聲細氣地貓叫,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它先是跳上了蕭書允的膝蓋,又身輕如燕地跳上了桌,毛茸茸的大胖爪子抓開了食盒的蓋子。
團團平日裡好吃的吃慣了,現下對食盒裡的糕點,隻是嗅了嗅,扭頭又跳下了桌。
蕭書允嬌慣地看著團團,不緊不慢地說,
“感謝公主的探病禮,我妻很喜歡吃,請駙馬替我轉達謝意。”
蘇簡起身拱手,“是,恩師。”
蘇簡回去就告訴公主,他冇有見到師孃本人,但是,恩師說,師孃很喜歡吃她做的糕點。
楚與婉當即就明白了,她辛辛苦苦做的糕點,蕭書允並冇有吃,懊喪得很,但是,仍舊不死心地發問,
“他有冇有跟你澄清,洛大人之事,和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