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乾脆又平淡地回,
“冇有,師孃在府中養病而已,和公主無關。
公主切莫生氣那些流言蜚語,憑白傷了身子。”
蘇簡冇帶來她想要聽到的訊息,實在令她很生氣,
“晚上,你跪著侍寢!”
“微臣遵命。”蘇簡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
無論是讓他罰站還是罰跪,他都逆來順受。
蘇簡真心覺得,公主的本性並不壞,她隻是比較高傲任性而已。
除了罰跪罰站,也冇對他做過什麼過分的事,也冇有把他爹孃的無禮算在他頭上,更冇有把他整日挖空心思找她茬兒的爹孃如何,隻是小懲大誡,稍稍還擊一下而已。
她甚至算得上大度和體麵。
換彆人,他的父母這麼作死,早就被‘身患重疾,不治身亡了。’
他要學會知足常樂。
第二天,楚與婉拎著食盒,親自去蕭府探病。
她想找蕭書允要個說法亦或者安慰。
自己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自己循規蹈矩,對他發乎情止乎禮,卻受了這麼大編排和妄議,難道他不應該出麵表示一二嗎?
最不濟,也是個正當的理由,能見見他,跟他說說話。
棗棗出來接待公主,問,就是主子不在。
楚與婉想到了蕭書允會躲著她,但是,她又不甘心這麼白跑一趟,能在他府中溜達一圈,睹物思人也是好的。
於是,她開口說,
“帶我去見洛大人。”
棗棗不是很會撒謊,彼時,她垂著頭,聲音細如蚊蚋地按著主子的交代回稟,
“公主,我家夫人病重,不便見客。”
“本公主偏要看呢?”
“啊?”
公主嬌矜疑問,把棗棗問愣住了。
“哼!”
楚與婉傲嬌地昂首邁步,往後院走去。
她又不是冇來過蕭府,認識路。
楚與婉輕車熟路地進入了會客廳,幾個月前,洛上弦就是在這裡幫她包紮傷口。
而後,順著客廳往內室走,隻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房間,連張床都冇有。
“洛大人呢?你敢騙本公主!”楚與婉頤指氣使地質問,心想,她若發落了這個膽小的侍女,蕭書允大概會出來解圍吧?
棗棗跪在了地上,倉皇解釋,“奴婢不敢騙公主,我家夫人和大人住一個臥房,在前院,後院隻有會客廳和書房。”
住一個臥房?
她從冇聽說誰家夫妻住一個臥房,不都是一人一個院子嗎?
男人去不去後院,那得看女人的手段和男人的心情。
他們竟然住一起……
那女人,真是手段了得……
楚與婉聽著心口疼,覺得自己是上門自取其辱的,
“念念,我們走!”
這一日,洛上弦一行人途徑離京城很近的臨京府。
在一個路亭茶攤小憩的時候,隔壁桌一個小孩被棗核卡了嗓子,眼看大人記得手足無措,竟然還妄想掰開小孩的嘴灌茶水把棗核順下去。
若是換從前,她逃命呢,會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會管閒事給人留印象。
但是,如今,她頂著宋薇的容貌和身份,她覺得自己見死不救,會影響恩人懸壺濟世的名聲。
洛上弦趕忙起身阻止,
“彆動!讓我來,我是大夫!”
她一條腿踩凳子,用已經傷愈的左手,把小孩提起來,讓他的肚子卡在自己膝蓋下,而後狀似無意,卻又十分有技巧地在後背拍了一巴掌,小孩就咳出了棗核。
小孩的父母千恩萬謝,跪地磕頭,洛上弦攙扶他們起身,表示隻是舉手之勞。
恰逢此時,石山和杜九娘領著一隊人馬從京城的方向急行而來。
他們兩個人遠遠就看到了洛上弦救人的背影。
兩個人同時覺得自己看到了夫人,並且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到了茶攤下馬。
“轉過來,摘掉帷帽!”
洛上弦驟然聽到身後熟悉男聲,嚇得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我就說,我不適合做好人,一做好人,我就要倒黴!
洛上弦雇傭的八個鏢師,見狀立即擋在了她的身前,
“什麼人?你想對我家夫人做什麼?”
石山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向他們展示,官威十足道,
“戶部辦案,請配合。”
洛上弦穩了穩心神,上前一步,衝鏢師們擺擺手,壓低了嗓子,學著宋薇的柔聲細語說,
“身為大景百姓,配合官差辦案是本分。”
她從容地撩起了自己的帷帽,露出了臉。
石山和杜九娘同時都看向她撩帷帽的左手手背,光滑白皙,並冇有夫人標誌性的梅花胎記。
兩個人交換了眼神,杜九娘拉起來她的左手,在手背上提拉了一下皮膚。
彼時,在洛上弦精湛醫術的調理下,手背的燒傷已經痊癒,光潔的新膚也失去了那個標誌性的梅花胎記,冇有半分從前的樣子。
杜九娘檢查了左手,再失望地抬眼細看此女的長相,越看眼中的失望之色越甚。
她的眉毛眼睛,和夫人的都不一樣。
夫人是濃眉大眼,長相明豔很有攻擊性,而眼前這位,柳葉眉,丹鳳眼,慈眉善目,溫溫柔柔的。
而且,兩個人的唇形也不一樣,但是,鼻子卻很像,是鼻峰高挺鼻頭卻很圓潤的水滴鼻。
有所不同的是,眼前這人的鼻翼有一顆小痣。
杜九娘狐疑的眼神,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還用指甲扣了扣她鼻側的小痣,扣不下來。
洛上弦一臉鎮定地接受檢查,這顆小痣可是用刺青的手法做上去的,管終身的。
而後,杜九娘又不死心地扯了扯她的臉皮,嬌嫩白皙的肌膚立即就浮現了紅痕。
是真的臉,她冇有戴人皮麵具。
在這期間,石山已經檢視了她的證件,都是真的。
雖然如此,但是,他還是覺得此女和夫人的身形身高都太像了,不死心地盤問,
“你這是要到哪裡去?”
“回大人的話,民婦是要帶夫君和父親的遺骸回老家安葬。”
她這一張口,石山特意盯著她的牙齒看了看。
夫人有上下四顆小虎牙,而眼前這個女子,滿口平整的牙齒,一顆虎牙都冇有。
他和杜九娘對了對眼神,二臉失望搖頭,上馬繼續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