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弦心中一駭,她走了一路,都冇有遇到撕扯臉皮的嚴苛檢查。
什麼情況啊?蕭書允這麼快就發現她冇有用大理寺的假身份,都查到南邊來了?
正在洛上弦思緒紛飛之際,守城門的官兵打開了馬車門,嗬斥她下車接受檢查。
年輕的官差上上下下打量著洛上弦,覺得她的身高體態和暗查令上描述的完全相符,語氣不善地質問,
“你怎麼還帶著帷帽?在心虛什麼?”
洛上弦撩開了帷帽,露出了臉上的紗布,
“並非心虛,前兩日,我在同福來客棧的火災中受了傷,傷到了臉。”
年輕的官差一臉嚴肅,“把紗布解開,接受檢查。”
洛上弦好言好語地說,
“官差大哥,我傷到了臉,毀了容,解開紗布怕是要嚇到你。”
官差絲毫不通人情,一板一眼地說,
“這是上麵的規定,接受檢查的時候,一律不得覆麵,你隻管接受檢查就是,我一個大男人什麼都不怕。”
洛上弦隻好用她還能動彈,卻也纏著繃帶還在滲血的左手,笨拙地去揭臉上滲血的紗布。
嗓子裡發出“嘶嘶”的慘呼。
雖然她謹慎地在臉上化了足以在近距離以假亂真的燒傷妝,但是,要撕臉皮的話,肯定會露餡。
彼時,她緊張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隨著滲血麵紗的揭露,露出了觸目驚心的燒傷。
年輕的官差抬起大手,想要捏她的臉檢查。
旁邊一個歲數大的官差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斥責道,
“差不多行了,人家姑娘都這麼可憐了,你還要扯人家傷疤,你還有點人性嗎?”
年輕的官差依舊一臉刻板,
“我這是執行公務,和人性有什麼關係?上麵說那個女人能言善辯,心眼頗多,她會喬裝打扮再正常不過了,必須扯臉皮確認。”
年長的官差蹙眉說,
“咱們又不是冇見過燒傷是什麼樣,兩雙眼睛都看著呢,這還有什麼可確認的?誰喬裝能真的燒傷自己?她隻是離家出走的官眷又不是逃命的逃犯,用得著毀容?”
年輕的官差猶豫了,但是,抬起的手冇有放下。
年長的官差又繼續勸說,
“這姑娘都傷成這樣了,你這大手再上去一扯,她的臉皮都能被你扯下來。
你想想你剛滿月的女兒,為她積點福吧!”
提及自己的女兒,年輕的官差終於生出一絲同情心,上下打量著洛上弦,最後,目光停留在她的左手,
“不扯臉皮子也行,起碼也要檢查手,看看你這包裹的嚴實的左手是真的燒傷了,還是在隱藏胎記。”
洛上弦心中始終提著一口氣,把受傷的左手遞給那個年輕的官差,
“多謝二位官爺體恤,請檢查吧。”
年輕的官差,拆開了她手上的紗布,看著手背的燒傷,毫不留情地提拉了一下。
洛上弦疼得哎呀一聲驚天痛嚎,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年輕的官差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和腐肉,轉身走了。
年長的官差則是一臉愧色,
“姑娘,實在對不住了啊,我們也隻是奉命行事,上麵下的嚴苛命令,我們有家有口的,也隻能執行,你受苦了。”
洛上弦垂淚搖頭,感激地眼神看向他,
“謝謝官爺救命之恩。”
年長的官差又安慰道,
“你能從大火裡撿回一條命,說明你是個受上天眷顧之人,福氣在後頭呢,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哦!”
洛上弦哽咽,“嗯,謝謝官爺,你是個好人,會得到福報的。”
此刻,她不知道有多感謝他。
洛上弦覺得易容不是穩妥之計,再遇見一個認真乾活的官差,可再冇有一個好心的大叔救她了。
於是,在下一個客棧入住的時候,洛上弦洗淨了臉上的燒傷妝,對著鏡子,用小刀修改自己的眉形,讓原本淩厲的眉峰變得溫和。
然後,把自己寬大的雙眼皮粘上,從杏核大眼,變成了狹長的丹鳳眼,最後,又取出銀針,往臉上的穴位裡刺。
從前,她看過一本邪修易容的書,就是通過銀針刺穴,改變麵相。
效果好,不會被髮現,缺點就是非常疼,對技術的要求非常高。
稍微一個穴位出錯,就會毀容,且隔幾個月就要再次施針。
要不然,就會變回自己原來的模樣了。
洛上弦臉上插滿了銀針,痛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再拔針,她已經有三分像宋薇,隻有一分像洛上弦了。
再施針三四次,她就能變得**分像宋薇了。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覺得自己這四顆小虎牙也要慢慢磨平纔好。
某一日,京城。
蕭書允正在馬廄裡喂追風胡蘿蔔,神情無比落寞。
這些日子,洛上弦的訊息一無所獲,隻找回來了追風馬。
她一出京城,就把追風賣掉了,反追蹤意識太強了,大理寺為她做的那些假身份,想必也都是用來迷惑他的幌子。
這樣一來,他不得在不全國範圍內發起尋人通知。
雖然是戶部的暗查令,但是瞞不住那些當官的,很快,京城的貴圈就會知道他的妻子不是在家養病,而是跑掉了。
他的臉麵即將不保。
“主子!主子!”
石山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夫人有訊息了!容城太守發來了密報,說是他抓住了一個殺人越貨的山匪。
那山匪為了將功折罪,主動交代他曾經綁架過夫人,並且,夫人還殺了他的兩個兄弟,逃跑了!”
蕭書允冰山似的眸子瞬間有了活人氣色,
“立即帶那個山匪來見我!”
矮墩墩山匪見到了京城不怒自威的大官,嚇得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橫流,
“大人,草民叫葛三,從前,也是個老實巴交的莊家漢子,是隻在活不下去了,才當的山匪……”
石山暴躁地踹了他一腳,“誰要你說這些的?直接從你們怎麼綁架夫人開始說起,一個字都不許漏,隻要提供有效線索,你就能活!”
“是!是!”
葛三聽說自己能有活命的機會,就事無钜細,把那日遇見洛上弦的事,都交代了出來,還補充說,
“我敢肯定夫人冇有受傷,她是裝的,要不然,我那兩個兄弟,斷不至於被她一刀斃命。
一個傷在前胸,一個傷在後背,一看,就是毫無防備的時候,被偷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