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入容城後,進入一家客棧。
洛上弦要給宋薇付診費,她說什麼都不要,
“我的日子比你好過多了,你一個人,能不能找到那個親戚還不知道,人家能不能收留你也不知道,還是多留些銀錢傍身比較好。”
洛上弦當即就紅了眼眶,萍水相逢而已,她怎麼這麼好啊。
說話做事,都有師父的影子,也像第一世那個,還冇有被生活中的不幸磨礪成毒婦的自己。
這一夜,洛上弦又夢見了蕭書允。
自從她離京,她冇有一天不想他,冇有一夜不夢他。
但是,這種由不得她的想念,不會讓他回頭,隻會讓她把手中的馬鞭子揚得更快。
她是不會再回頭了,她無法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隻是,這一夜夢見蕭書允,讓她格外燥熱。
“你起開!我纔不饞你身子!”
在夢中的歇斯底裡,迫使洛上弦突然清醒了過來。
隻見四周煙霧瀰漫,熱得像火爐。
她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
著火了!
洛上弦立刻背起包袱,把被子捲上身,被準從此刻住的三樓跳下去逃生。
倏爾,她的房門被推開了,
“快起來!走水了!”
宋薇抱著一個包袱,披頭散髮地推門而入。
洛上弦大為感動,都這個時候了,她冇第一時間逃命,而是來叫她一起。
她知道她受了傷,吃了藥,會睡得比較沉。
洛上弦連忙掀開棉被,頂在自己頭上,衝了過去,把宋薇也護在了被子下麵,
“跟我走,咱們跳窗戶出去!”
宋薇驚恐搖頭,“妹妹可彆犯迷糊,這裡可是三樓,跳下去會摔死的,你隨我來!”
宋薇不由分說地拉著洛上弦往走廊裡去。
彼時,走廊裡,一片煙霧,火舌四處,根本看不清方向。
洛上弦見狀,當機立斷,一把回扯住宋薇,嚴肅告知,
“火勢蔓延很快的,咱們很難從三樓走下去,跳下去會受傷,但不至於死。
你非要從走廊下樓梯逃生的話,那咱們就一定死定了。”
宋薇一臉驚懼,直搖頭,“我不敢跳……”
“我敢,我帶著你!我保證你會活著!”
洛上弦用冇受傷的左手,大力拉著宋薇往屋子裡折返。
大概是人在麵對危險的時候,力氣特彆大,洛上弦竟然冇有拉動她。
驟然一使力氣,反而讓她腦震傷發作,天旋地轉,腳下不穩,倒了下去。
恰逢此時,一根燒斷的橫梁從後方砸了過來,砸在了宋薇的身上。
洛上弦再醒來之時,隻看到宋薇被著火的橫梁壓著雙腿,無法動彈。
“宋薇!”
洛上弦趕緊爬起來,用棉被蓋著橫梁隔火,並且,企圖單手把橫梁抬起來,救出宋薇。
可是,橫梁微絲未動,洛上弦急得眉頭緊蹙。
如果她冇受傷,兩隻手都好好的,以她的力氣,是可以獨自搬動一根橫梁的。
但是,現下,渾身是傷的她,力不從心,一使用力氣,腦震傷又發作,劇烈的眩暈,再次讓她摔倒在地,倒在了宋薇的旁邊。
“彆怕,我會救你的。”洛上弦努力地睜著眼睛,安慰著宋薇。
即便此時此刻,她眩暈得厲害,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次站起身來,活著走出火海。
宋薇眼淚嘩嘩地掉,無力地搖頭,把手中的包袱往她那邊推了推,
“這是我父親和夫君的骨灰,麻煩你,替我送他們回家。”
宋薇說完話,就閉上了眼睛。
終於,洛上弦頭腦的眩暈稍微好些了,眼睛能看見了,她伸出左手,想去推開宋薇,
“彆睡!把眼睛睜開!”
然而,她還冇碰到人,就被一根從上方落下的木頭將二人隔開。
雖然她躲閃很快,可那木頭掠過了她的手,火舌還是燒傷了她的手背,砸到了她和宋薇之間,發出了一聲巨響。
灼燒的疼痛讓洛上弦徹底清醒了過來,她明白了,現在她即便能救出宋薇,也隻不過是一具屍體了。
更何況,她現在左手也被燒傷了,真的冇有抬起橫梁的可能了。
她現在能做到了,就是用疼得不行的左手,緊緊抓起宋薇托付給她的包袱,跳樓逃生。
否則,就會像第一世一樣,葬身火海。
洛上弦奮力掙紮起身,含淚跳樓落地,發現他們一起進客棧的宋家醫館的一行人,隻有她自己逃出火海,她陷入了深深地自責:
當時,她就應該第一時間拉著宋薇一起跳樓,根本冇必要跟她解釋,拉著她跳就完了,怎麼會隨她去走廊?
一念之間,斷了生機……
如果冇有宋薇相救,自己說不定已經被山匪抓走了,後果不堪設想。
她那麼好一個人,怎麼會遇見這麼不幸的事……
倏爾,一陣眩暈襲來,讓洛上弦又暈了過去。
再醒來之時,她看到了好多官差朝著他們這些從火場逃生之人走了過來。
洛上弦心中一緊,連忙抓起來包袱,趁亂一瘸一拐地離開了現場。
她不想和官府之人有任何接觸。
在火災中喪命之人都被送到了義莊,等候家屬來認領。
洛上弦不想暴露自己的任何行蹤,就蒙了麵,深夜潛入義莊。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偷屍是不可能了,她就花了銀子,跟義莊的守莊人說想給她死去的兄長娶個妻。
亂世之中,這守莊人太知道這些屍體絕大多數等不到他們的親人,最後都會被送去亂葬崗。
更何況,都燒成這樣了,即便親人來了也認不出,這事情太好糊弄了。
他自然是同意,還好心要幫洛上弦挑一具好看的。
洛上弦說,“不用好看,做我嫂嫂,要我看得順眼才行。”
於是,她發揮自己仵作的技能,在一眾焦屍中找到了宋薇。
守莊人連夜幫她燒成了骨灰,裝到了罐子裡。
洛上弦跪地行晚輩大禮,垂淚接骨灰罐:
恩公,我送你回家。
宋薇給她的包裹裡,還裝有她的戶籍和路引,不存在找不到恩人老家的情況。
隻是,以洛上弦現在的身體情況,無法再獨自上路了。
於是,她買了馬車,雇傭了一隊鏢師,繼續以宋薇的身份北上。
離開容城的時候,守城門的官差在嚴格檢查路引,還動手撕扯每個要出城之人的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