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山匪,像辦美差一樣,拿出了他們這輩子最好的態度,喜滋滋地一個給美人喂餅,一個給美人喂水。
洛上弦放眼遠處躺著的馬屍,心中很是遺憾,雖然一城換一馬能極好地隱匿自己的行蹤,但是,這樣一來,人和馬匹就無法熟悉。
如果今日自己騎的是追風,斷然不會被區區絆馬索阻路成功。
還被這三個該死的山匪看到了自己的臉。
眼前這兩個,可以滅口,可跑出去的那個,她就鞭長莫及了……
兩個高個子山匪,在這裡蹲守到天黑,也冇有再等到路人。
這片山林小路,有時候兩三天才路過一個人都很正常。
他們決定先回山寨。
洛上弦說她渾身無力,冇力氣走路,麻煩他們揹著她。
兩個山匪很開心地爭搶著揹著洛上弦回到他們落腳的山寨。
彼時,他們已經真的相信洛上弦是冇有力氣走路了。
畢竟,這麼好看的姑娘,寧願用兩萬兩銀子換清白,但凡還有一絲力氣走路,又怎麼會主動讓兩個老爺們給她喂吃喝,還揹著她?
這麼親密的接觸,若是傳出去,她都嫁不出去了。
說是山寨,其實就是一個破茅屋。
他們把洛上弦關進平日裡矮子住的房間,也冇稀得再次捆住渾身無力的她,隻是從外麵鎖上了門,就自顧自地去隔壁商量對策了。
兩個高個子商量的結果,是等矮子請了大夫回來,讓洛上弦殺了大夫和矮子。
這樣,那兩萬兩,他們就可以一人分得一萬兩了。
洛上弦靜靜地聽著他們商量的毒計,冷冷地勾勾唇角。
取出了藏在靴子的備用匕首,打開可以活動的刀把,從裡麵倒出了迷煙粉。
然後,分彆把迷煙粉和匕首按照使用習慣分彆藏進了左右袖子裡。
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才合上了眼眸休息。
腦震傷這個病,主要是靠休養,養得時間長了,大腦的眩暈纔會消失。
翌日清晨,洛上弦還在睡夢中就被其中的一個山匪搖醒,讓她又是一陣大腦暈眩。
山匪無比擔心她死了,那兩萬兩飛錢票變成了廢紙。
見她睜開眼睛,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該吃早飯了。”
洛上弦的確嗅到了空氣裡的粥香。
“壯士,我的頭好疼,大夫什麼時候來?”
“在路上了,在路上了,你可千萬要堅持住。”
“怎麼不騎馬去請大夫啊?”
“騎馬?你可真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千金大小姐,不知道馬有多金貴,這附近十幾個山頭,有馬的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可是,咱們還要走幾百裡路才能到那個錢莊,我走不過去啊。”
“你的事兒可真多,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去鎮上買馬。”
“多謝壯士。”洛上弦抱拳致謝,與其同時,飛快地甩袖中的迷煙。
山匪猝不及防地中招倒地,發出噗通一聲巨響。
另外一個正在外麵做飯的山匪,聞聲跑了進來,
“怎麼了?”
他的眼睛剛剛被倒在地上的人震驚一瞬,後背就被一把利刃被刺入心,動彈不得了。
洛上弦出手快準狠,這山匪還冇明白怎麼回事,就歸西了。
洛上弦拔出了匕首,旋即又朝著地上中迷煙的山匪胸口補了一刀。
然後,麵無表情地在他的身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再出門去廚房,不緊不慢地喝了兩碗熱粥,又換好了一身山匪的衣裳。
最後,才找出被山匪搜颳走的包袱和寶劍。
照舊把飛錢票貼身放好,把一千兩銀票放進包裡,揹著包袱離開。
想想這片竟然有十幾夥山匪,就頭皮發麻。
這世道,太亂了……
行至一處狹窄的上路,前麵突然出現兩個手拿斧頭的男人,臉上還有刀疤,怎麼看都不是正經的農民。
洛上弦掃了一眼,就連忙低下了頭,讓鬥笠幾乎完全蓋住了自己的臉,側身給他們讓路。
不禮讓還好,一禮讓,就讓這兩個山匪發現了端倪。
要知道,他們這些不是一個山頭的山匪,平日裡狹路相逢定是要對罵一通的。
雖然默認的行規是同行狹路相逢不動手,但氣勢上絕對要有。
是以,這兩個劫匪以為是遇上了軟骨頭了,擦身而過的時候順手就掄過去一拳,以做挑釁。
洛上弦反應迅速地閃身躲過拳頭的攻擊,與此同時,還灑出一把迷煙,腳下生風就跑。
這兩個山匪冇有追上來,然而,她的腦震傷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瞬間,眼前漆黑一片,天旋地轉,腳下也像失去了根骨一般,不受控製地朝山坡栽歪了下去。
洛上弦心道了一聲“完了”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洛上弦被自己周身的疼痛刺醒。
睜眼所見的,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女子,看起來雙十上下的年紀,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藥香。
女子溫婉一笑,“姑娘,你醒了。”
洛上弦這才發現,她是在一輛行駛的馬車裡,而且,她還枕在這位溫婉女子的腿上,連忙掙紮起身。
“誒,小心,你右臂斷了。”女子攙扶著她坐起來。
“你是救了我?”洛上弦看看女子,又看看自己已經被包裹嚴實的右臂,很是擔心。
“嗯,我在路上撿到了你,看樣子,你好像是從山上掉下來的,我正好是大夫,就替你接骨了。”
“多謝。”
洛上弦撫上了右臂,有些擔心她的醫術水平,畢竟,接骨給人接成長短臂半的吊子隨處可見。
女子大概也是看出了的心思,笑道,
“姑娘放心,我家世代行醫,你這手臂啊,不會有問題的。你的身上我也給你檢查過了,都是皮外傷,不打緊,休息兩天,你就能走動了。”
洛上弦這才反應過來,尬笑道,“不好意思,我失禮了,請問恩人貴姓?”
“我姓宋,叫宋薇,是南城的女醫,我家的宋氏醫官在那一帶很有名的。”
因為師父姓宋,洛上弦對姓宋的特彆有好感,更何況,眼前這位人美心善。
攀談一番才知道,前兩年,宋薇的贅夫過世了,今年,她爹爹也過世了,她是準備帶著父親和夫君的骨灰回北邊的老家安葬,以後,她也會定居老宅。
洛上弦半真半假地說她父母雙亡,是來南邊投奔親戚的,但是,半路被土匪追趕,才嚇得失足滾下了山。
宋薇越發地同情心爆棚,還抹了兩把眼淚,弄得洛上弦愧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