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顏一聽這話,手裡原本遞出去的魚食,又立即縮了回來。
世子不在了,馨兒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親生孩子了。
她洛上弦卻在這裡求多子多福,那不是誠心給馨兒添堵嗎?
白展顏機智地為自己方纔的行為找了個很好的理由,
“哎呀,瞧我這記性,我早起才餵過這些錦鯉了,再喂,就撐死了。
馨兒,帶你姐姐在後花園逛逛,我去廚房看看飯菜準備如何了。”
白展顏帶著魚食剛一離開,洛馨兒就向洛上弦逼近,用隻有她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問,
“小嬸嬸,你不會真的把嫁妝分我吧?”
洛上弦眼睛亮晶晶的,彎唇一笑,“少夫人識相。”
洛馨兒邪魅一笑,旋即往後一仰,落入了金魚池,驚叫著撲騰著池水。
她的貼身丫鬟春桃隨即驚悚大呼,
“救命!救命啊!大姑娘把二姑娘推下水啦!”
洛上弦剜了水裡的洛馨兒一眼,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能不能不玩這麼低級的手段?一點新意都冇有。
白展顏還冇走出後花園,聽見丫鬟的呼救聲,又急急忙忙提著裙子往回趕,
“馨兒!馨兒!!”
彼時,一群丫鬟婆子跳入池中撈人,養金魚的池水並不深,隻是,七手八腳的,撈了半天,也冇出來。
白展顏急的直跺腳,轉頭對洛上弦大聲嗬斥,
“你怎麼能推馨兒下水,這麼冷的天,落下毛病可如何是好?”
洛上弦一臉處變不驚地淡然,
“母親,我有多大的膽子敢推世子夫人下水?是她自己跳進去的。”
白展顏怒不可遏,吼道,“你胡說八道,馨兒自己跳水裡去作甚?!”
彼時,洛馨兒終於被撈上岸了。
她渾身濕透,一臉狼狽地瞥向洛上弦。
倏爾,又害怕似地移開了目光,再喪眉耷眼地看向白展顏,委屈巴巴哽咽道,
“孃親,是我不小心跌入湖裡的,你不要責怪小嬸嬸。”
隨之,又狠狠瞪了自己丫鬟一眼,
“閉嘴,定是你看錯了!”
白展顏自以為看透了一切真相,心中越發地心疼這個懂事識大體的女兒,
“馨兒,你彆怕,這裡是武威將軍府,孃親一定為你做主。
你先回去換衣裳,孃親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她滿眼心疼地目送洛馨兒離開,轉向洛上弦的時候,眼神又變得銳利,好似想在她身上戳一個窟窿,
“去祠堂,受家法!”
洛上弦不慌不忙地開口,
“女嫁從夫,我現在名入蕭家族譜,即便是真的犯了什麼錯,也隻需接受蕭家的家法處置。
更何況,世子夫人落水一事,和我毫無關係。”
“你是我生的,我對你生殺予奪,誰都挑不出毛病,來人,把她帶去祠堂!”
彼時,在白展顏的眼中,眼前之人不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而是屢屢欺辱她心肝寶貝的大惡人,簡直讓她忍無可忍。
洛上弦不疾不徐地揚起右手,衝著朝她靠近的兩個婆子,左右各送了一個大比兜。
兩個婆子倒在地上,捂臉哀嚎。
“終於原形畢露了是吧!今日若不狠狠給你個教訓,日後不得把馨兒欺負死?”
白展顏氣到麵容扭曲,
“兵來!把她押下去!”
洛上弦絲毫也不打怵,旋即亮出了袖中的匕首。
雖然她不會武功,但是,這匕首上她淬了劇毒,隻要擦破點皮,他們就完蛋了。
打起來,自己未必會吃多大虧。
“住手!”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際,一個清脆悅耳的男音從遠處傳來。
是蕭書允,他正同嶽父洛衝,往這邊走。
蕭書允身高腿長,三步並作兩步,很快就來到了近前。
站到了洛上弦的身邊,眼神迅速掃視她全身,見她冇傷到,聲音又變得溫和起來,
“發生何事了?”
洛上弦一改剛纔的冷靜自持,神情激憤地告狀,
“世子夫人自己跳入了養魚池,母親卻以為是我推的,要對我動私刑。”
她篤定,隻要蕭書允要維持男人的顏麵,此刻,就必須為她撐腰。
白展顏急於在女婿麵前證明自己的正義,指向洛馨兒的丫鬟,
“春桃,你說,是怎麼回事?”
春桃立即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道,
“蕭大人,二夫人推了少夫人入水,你要為少夫人做主啊!”
“你聽見了吧!”白展顏以為自己拿出了鐵證。
蕭書允正色道,“根據大景律例,奴告主,列入十惡,先行杖一百,徒三年,再行審理,如若所告不實,死罪。”
春桃神情一駭,嚇得麵色如土,連連叩首求饒,
“大人,二夫人冇有推少夫人,是少夫人自己跳進去的。
都是少夫人提前跟我打了招呼,是她讓我這麼說的。
嗚嗚嗚,大人饒命啊!”
白展顏的臉色立即難看起來,一陣紅,一陣白,都不知如何是好了,看向自己的夫君求救。
官大一級壓死人,眼前這位女婿的官,著實比自己大兩級呢。
洛衝有心偏袒馨兒也不敢造次,臉色鐵青地吼道,
“把這個刁奴拖下去,亂棍打死!”
春桃哭嚎著被拖了下去。
洛衝一臉陪笑地看向蕭書允,討好意味甚濃,
“賢婿啊,都怪我管家不嚴,纔出了這麼個欺主的刁奴。
回頭啊,我把馨兒身邊陪嫁的丫鬟婆子都換掉,免得再生事端。
對了,連帶著月兒身邊的丫鬟婆子也一起換了,都去牙行新買最老實聽話的送去。”
蕭書允一抱拱手,“嶽父大人嚴重了,哪個府邸都有幾個刁奴,算不得什麼。”
洛上弦趁機接過了話茬,“父親,我陪嫁的那些丫鬟婆子撤回來即可,不必再買新的了。”
洛衝對洛上弦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好臉色,頗有幾分慈父的意味,
“行,月兒說怎樣就怎樣。”
蕭書允又恭敬地朝他抱了一拱手,
“嶽父大人,小婿還有公務在身,今日就告辭,改日再登門陪你喝兩杯。”
“好好好,咱們改日好好喝兩杯。”洛衝始終是陪著諂媚的笑臉。
蕭書允回首,朝洛上弦微微一笑,嘴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眉眼無比溫柔,
“夫人,我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