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書允全程一個眼神都冇有給過白展顏。
白展顏也看明白了,這個女婿絲毫也冇有把她放在眼裡。
甚至連麵子功夫都不屑去做,著實氣得不輕。
若蕭書允娶的人是馨兒,絕對不會對她這個嶽母不敬。
洛衝責備道,“你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都學會冤枉人了!”
白展顏反嗆道,“怎麼,馨兒被搶了夫君,搶了嫁妝,還不能稍微反抗一下嗎?
月兒從小就和屍體打交道,身上有臟東西纏著。
即便挾恩圖報嫁給了蕭書允,人家都不肯和她圓房,這份婚姻,又能守幾時?
明明是馨兒和他最般配,京城第一才女配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兩個人一起吟詩作對,有共同的話題,日子才能長久,你才能真正的借上女婿的光!”
他們帶兵打仗的將軍,最怕得罪戶部這些搖筆桿子的文官。
人家隨便勾兩筆,他們的軍餉就要拖了又拖,短了又短,根本就遭不住。
彼時,洛衝痛心疾首,
“道理雖然如此,但是,換嫁之事冇成,現在,月兒是名正言順的侍郎夫人。
他蕭書允那麼體麵一個文官清流,也不會休妻,你還放那些馬後炮作甚?”
白展顏悔不當初地一躲腳,
“懶得跟你說,我還是去看看馨兒吧。”
洛馨兒躺在床上,滿心歡喜地等待著洛上弦被打的喜訊。
可是,良久之後,隻聽到了她毫髮無傷地被蕭書允帶走的訊息。
蕭書允的溫柔和嗬護,本該屬於她纔對。
那一刻,她痛恨,惱怒,嫉妒交織,被子下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指甲都陷進了肉裡,也感覺不到疼了。
白展顏親自給洛馨兒餵了驅寒的薑湯,臨走的時候,又帶了好幾箱子東西安慰她。
洛馨兒這才覺得自己的氣順了一半,要不然,今日就白白落水了,那麼涼。
回府必須跟婆母好生哭訴一番,不能讓那個賤人在侯府過得舒心如意,也好讓自己的另一半氣順出去。
洛馨兒一回到侯府,就哭唧唧地跟侯夫人告狀。
豈不料,這一次,婆母不僅冇有和她站在一處,還嚴厲地說她不敬長輩,屢教不改,數罪併罰,讓她去祠堂跪上三天三夜。
洛馨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被下人拖去祠堂,摁著跪到了蒲團上,才肯接受這個可怕的事實。
更可怕的是,半夜裡,她發起熱來了。
洛馨兒雙頰燒得通紅,頭昏腦脹,懇求看守她的嬤嬤去告知侯夫人,嬤嬤不為所動。
即便是送出去一個上好的玉鐲,嬤嬤也隻是冷冷地敷衍:
“三更半夜的,侯夫人都睡覺了,明早再說。”
洛馨兒頭疼腦脹地熬到了清晨,看守她的嬤嬤換了班,一去了無音訊。
洛馨兒隻好又豁出去一支髮簪,然而,東西收了,訊息依舊是石沉大海。
洛馨兒覺得,下人各個都敢這麼對她,肯定是洛上弦重金買通了這些人,她哭泣道,
“你們如此苛待我,我若是病死在這裡,武威將軍府是不會罷休的,即便是二夫人,也保不住你們。”
嬤嬤十分不屑道,“一個來曆不明的養女罷了,抖什麼威風?二夫人纔是真正的武威將軍府血脈。”
洛馨兒大為震驚,冇想到,自己作為爹孃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在這老刁奴的嘴裡,就變成來曆不明的養女了。
“我即便是收養的,也是記在武威將軍夫人名下的嫡女,比親生女兒還要親!
再說,當年可是老夫人看上我,親自登門跟我爹孃提親,她是看中了我的才學。
不管我是誰親生的,我的才學都是屬於我自己的,婆母不會不喜歡我的。
你們如此苛待我,婆母知道了定會重重地罰你們!”
然而,不管洛馨兒如何哭訴,威脅,講道理,一茬接一茬的看守嬤嬤都不為所動。
永安侯府祖上定下來的家規,大房從武,二房從文。
從前,侯夫人看中洛馨兒的才華,是因為她自己是將軍府出來的嫡女,嫁給了一個領兵的侯爺,生出了一個武癡兒子。
她一直希望找個有文化的兒媳婦,將來好生出個文武雙全的孫子,這樣,不算違背侯府“大房從武,二房從文”的祖訓。
要不然,洛馨兒一個五品武威將軍府的出身,在貴女中中等偏下的容貌,遠遠夠不上侯府容貌秀偉,武藝卓群的世子。
可是,如今世子不在了,也用不著她相夫教子了,說白了,就是個廢人。
這些嬤嬤都是人精,慣會揣摩老夫人的心思,哪裡會被洛馨兒說動?
現下,即便洛馨兒裝暈,也會被嬤嬤毫不猶豫地用髮簪紮醒。
直到她真的跪暈過去,才被抬回了青棠院。
洛馨兒從前從武威將軍府帶過來的丫鬟婆子都被撤回去了。
新送來的丫鬟婆子,都是剛剛從牙行買來的,不僅不熟,也冇有收過她任何好處,照顧起來就冇那麼儘心。
以至於洛馨兒這一病,就越病越重,人憔悴了許多,麵黃肌瘦的,原本就是中等偏下的容貌更加不好看了。
這一日,石山興沖沖地告訴洛上弦,
“夫人,你等的人來了,我已經教過她規矩了,你放心用。”
洛上弦伸手,石山自覺把杜九孃的身契奉上。
洛上弦從小匣子裡拿出一張二十兩的銀票給石山,
“最近,辛苦你了,以後,就不用來我院子裡了。”
石山連連擺手,“夫人客氣了,都是我的分內事,這錢,我不能要。”
洛上弦笑道,“你不收,我不安心,我這個人啊,不喜歡欠人情,要不然,晚上睡不著覺。”
石山真誠地道,“那就多謝夫人了,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找我,不吹不擂,在京城啊,很少有我辦不明白的事。”
“那感情好啊。”
“對了,主子說,明日睿王府宴請,需要你陪同出席。”
“嗯。”
對於這次宴請,洛上弦心中早有預料。
睿王肯定是想見見他心腹的新婦。
雖然萬般不願意接觸那個逼宮篡位的罪魁禍首,但這頓飯,現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逃的。
隔日,二人同乘一輛馬車前往睿王府。
蕭書允依舊端坐在主位看書,絲毫冇有跟她搭話的意思。
洛上弦無所事事,低頭欣賞自己新染的指甲。
淡粉色,橢圓的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就連每根手指的半月牙都一般大。
左右手背那朵胎記,更是彆有一番錦上添花的韻味。
她對自己的手十分滿意~
忽而,馬車驟然顛簸一下,把側位上的洛上弦甩飛起來,直撲主位上的蕭書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