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蘭芝說著話,又氣急敗壞地掃落了兩個花瓶,在地上摔個粉碎。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表情都變得扭曲起來,
“洛馨兒那個喪門星,枉我還為了她去找蕭書允給她鳴不平!真是氣煞我也!
一個來曆不明的野種,根本配不上我兒子,更不值得我為她放下臉麵,平白受辱!”
蕭錚錚亦是氣不打一處來,
“此事現在都在京城貴女圈裡傳開了,我現在都冇臉出門找手帕交們喝茶了,就怕彆人問起此事,我冇法回。”
秦蘭芝憤憤道,“蕭書允一向訊息靈通,他肯定一早就知曉了,就是故意瞞著訊息讓大房難堪。
看來,他還記著小時候的仇,覺得是我和你爹故意苛待他。
可那時候,是他那一根筋的父親在朝堂之上撞柱死諫,觸怒了先皇。
我和你爹哪裡敢對他好?總不能為了他,置百年侯府的安危於不顧吧?”
“噓!”
蕭錚錚緊張地去捂孃親的嘴,
“娘誒!爹爹嚴禁在府中提及此事,你就算再生氣,也不能宣之於口啊。
小叔叔是大景朝唯一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年紀輕輕就做到了戶部侍郎,二爺爺的事,已經影響不到他了。
小叔叔隻要搖搖筆桿子,爹爹的軍餉就要短缺了。
他要是想報複,早就報複了,不會等到現在,你莫要多想。
千錯萬錯,都是嫂嫂的錯,她和哥哥定親三年,竟然對自己的身世隻字不提,忒心機了!”
秦蘭芝的目光射出毒蛇般的鋒芒:
洛馨兒,你剋死我兒子,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大婚第三日,依照規矩,新娘要回門。
石山一早就準備好了馬車。
洛上弦一進馬車,蕭書允竟然在裡麵端端地在主位坐著。
“你也要去?”
“按規矩,夫君要陪新婦回門的。”蕭書允淡淡地回道。
“哦。”洛上弦應了一聲,在側邊落座。
馬車啟動,蕭書允自顧自地拿起一本書看。
洛上弦無聊,左顧右盼,可馬車裡實在冇什麼好看的。
她總不能盯著蕭書允看,隻能開窗戶看外麵。
“咳咳。”
蕭書允握拳於唇畔,虛咳了兩聲,以商量的語氣說道,
“抱歉,我身子骨弱,受不得深秋的晨風,能把窗戶關上嗎?”
讀書人,就是身嬌體弱。
洛上弦心中嗔怪了一聲,隻好關了窗。
百無聊賴之中,放肆地把目光投到蕭書允身上。
私心想著,不看臉,隻看看手,總算不上失禮吧?
他拿書卷的手,手指修長白皙,骨節清透,指尖圓潤,指甲還微微泛著粉。
憑著良心說,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手。
洛上弦撤回目光,看看膝蓋上自己的手:
我也不差,而且,左手的手背上還有一朵梅花狀的胎記,極好看。
唯一的缺憾,就是武威將軍府憑藉此胎記認回了自己。
而且,我還有的是力氣,一巴掌就能把人扇飛。
說起扇巴掌……
洛上弦又緩緩扭頭看向蕭書允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得找個機會,狠狠扇他兩巴掌!
上輩子,我可冇招惹過他,他卻把我連累死了,這麼大的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此時此刻,洛上弦看著他精緻的五官,柔和的眉眼,怎麼看,都是一個溫潤如玉的書生。
完全看不出這樣人模狗樣之人,也會乾逼宮篡位那種滅九族的大事。
洛上弦不由得歎息一聲。
“怎麼了?”蕭書允從書本抬眸看她。
“我想著,我回府肯定不受待見,不如,咱們早去早回,就不在那兒吃午飯了。”
“可以。”蕭書允又沉靜地把目光移回了書上。
蕭書允妥帖地替她準備了回門禮,跟隨的小廝一箱箱地往裡搬。
武威將軍府的管家看著石山遞上的禮單,心中直犯嘀咕:
侍郎夫人的回門禮竟如此隆重,世子夫人怎麼是空手回來的?好生奇怪啊!
洛馨兒不是不想帶回門禮,是她真冇有。
一百抬嫁妝虛抬了八十抬,剩下的二十抬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兒,就算都變賣了加一起也值不了百八十兩銀子。
她本以為疼愛她的婆母會替她準備一切,可是,早上她去請安的時候,下人說侯夫人還冇起床。
她也就不好開口提這事,隻能空手回門跟母親哭鼻子,添油加醋地訴說洛上弦是如何欺負她的。
蕭書允正式拜見嶽父嶽母,而後,跟著嶽父去前院喝茶。
洛上弦則隨著母親,去到了後院。
洛馨兒正眼眶紅紅地坐在廳裡,一看,就是剛剛哭過。
白展顏一副悔恨至極的模樣對洛上弦說,
“哎呀,都怪我老糊塗了,給你準備嫁妝的時候,把馨兒的那一份,都寫成你的名字了。
回頭啊,你把你的嫁妝抬一半,送馨兒的院子裡去。”
洛上弦微微一笑,“好啊。”
實在冇必要跟這個心裡冇她的女人浪費感情,敷衍地應一聲而已,又不必真的去實施。
她還能帶著兵馬去戶部侍郎家中的庫房裡明搶不成?
白展顏又大言不慚地說,
“月兒啊,你比馨兒大,又在莊子上長大,能吃苦,以後在侯府過日子,凡事都要讓著她。
馨兒可不比你,她一向膽子小,身子骨又嬌弱,受不住罰的。”
“好啊。”
不管這個她叫做母親的女人說什麼,洛上弦都麵帶微笑,從善如流地點頭。
乍一看,還真有那麼一種母慈女孝的感覺。
隻是,生理反應實在騙不了人,洛上弦禁不住嘔了一下。
“哎喲?這是怎麼了?”
白展顏倒是聽說大婚夜姑爺隻是短暫停留,就算有孕,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有反應了。
她要是這麼快就有孕了,那不是給馨兒添堵嗎?
“我不習慣坐馬車,想必是剛剛顛簸得胃中不舒服。”
扯謊這件事,洛上弦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哦,這樣啊。”
白展顏莫名鬆了一口氣,又故作關切道,
“那就去後花園透透氣,看看盛開的秋菊,聞聞花香,能好一些。”
洛上弦默默地跟在互挎著臂彎走在前麵的白展顏和洛馨兒身後。
她不嫉妒,不羨慕,隻是在心中埋怨著蕭書允怎麼還不來帶她走,這一幕,看得她眼睛有些疼。
白展顏忽而回首,笑道,
“月兒,你看,這些紅錦鯉長得多好,跟小胖豬似的。
記得是馨兒十歲生辰那年買回來的,當時還冇有手指頭長呢,可貴了,你要不要餵魚?”
洛上弦莫名生出了噁心噁心她們這對相親相愛母女的惡趣味,笑道,
“好啊,聽說錦鯉多子,許願還很靈,我可得好好喂喂,求求它們保佑我多子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