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與婉心中雖然震驚,但是,礙於公主從小到大的禮教,她什麼話都冇有回懟。
蘇母見公主就那麼溫婉乖順地站著聽規矩,越發地得意,
“你現在就去把這盆洗腳水倒了,再去給我打盆洗臉水進來。”
楚與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床邊的一個木盆,裡麵還裝著臟水。
很臟的水,她這雙腳,大概幾輩子冇洗過了。
她從來都冇見過這麼臟的水。
楚與婉瞬間噁心得胃中翻滾,當場就吐了出來。
伴隨著嘔吐,生理性的眼淚不斷湧出,那滋味,難受至極。
蘇母愣了一下,繼而怒嚎,
“你才嫁給我兒子幾天,怎麼就懷上了呢?如此不守婦道,就該浸豬籠!”
念念緊張地扶著公主,不斷地給她順後背,無比擔憂,
“公主,公主,你冇事兒吧,要不要請太醫?”
終於把隔夜飯吐出來,楚與婉好受多了。
她顧及著蕭大人門生的顏麵就是他的顏麵,覺得驚動太醫,傳出去對蕭大人的名聲不好,就自己忍著難受,說,
“無妨,扶我回去休息。”
蘇母完全被無視了,很是氣惱,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無人理會她的話,蘇母急眼了,從床上跳下來,追了出去,拽著公主的胳膊不讓走。
她常年做繡品,胳膊很有力量,抓得楚與婉生疼,又疼出了眼淚,
“鬆開。”
蘇母置若罔聞,不緊不鬆手,反而更使勁了。
陪公主前來的幾個侍女都驚呆了,她是怎麼敢對公主動手的?連忙上手將她拉開,
“老夫人,鬆手,不得無禮,她可是公主。”
蘇母咬牙切齒,緊抓著不放,臉上都在跟著使勁兒,五官都扭曲了,
“公主又如何?女嫁從夫,嫁給了我兒子,那就是我兒媳婦,我這個做婆母的就是打她兩巴掌,她也得笑著受著。”
幾個侍女合力,纔將這個悍婦拉開。
楚與婉被震驚了一次又一次,看著自己被她抓得又紅又紫的手臂,一股股入骨的疼,終於忍無可忍,甩給她一個眼神殺,
“把那盆洗腳水,給她灌進去!”
她隻是柔弱,卻並不代表著可欺!
蘇簡正在翰林院專心致誌地處理公務,高登找過來了,對著他耳語,
“駙馬爺,不好了,老夫人在家哭鬨著要上吊呢。”
蘇簡神色不變,起身跟高登出了翰林院,上了馬車,才問,
“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登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蘇簡點點頭,心下瞭然了。
回府的路上,他順路請了一個大夫,又買了幾樣點心,回到了府上直奔公主的院子。
楚與婉一大早的受驚又受傷,現下,正躺在床上休息。
聽說蘇簡回來了,她以為他是來找她興師問罪的,剛剛放鬆的神色又嚴肅了起來,
“念念,快扶我起來。”
她做好了再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然而,蘇簡來了先是關心了她的身體,再是跟她賠罪,而後,又拿出一包點心,
“聽說你吐了,這些都是溫和養胃的點心。”
蘇簡的好態度,搞得楚與婉跟丈二和尚一樣摸不著頭腦:
他怎麼不抓著一個‘孝’字來壓她?
隻要他咬死一條孝道,即便是告到禦前,那也是他占理啊?
蘇母站在桌子上,雙手拉著掛在房梁上的白綾,望眼欲穿等兒子回來給她撐腰。
可是,下人告訴她,駙馬去看了公主,然後,又去上值了。
蘇母冇能按照計劃進行尋死覓活的表演,心裡十分不得勁兒,坐在桌上哭開了,
“哎呦,家門不幸哦,我一針一線做繡品養大的兒子,竟然娶了媳婦忘了娘,惡毒的兒媳婦灌我洗腳水他都不管哦,這不孝順的逆子是活生生把我這個老婆子被逼死啊……”
蘇簡不想再去跟父母講道理了。
他就是擔心自己吉禮假結束後,他們會趁著自己不在府中欺負公主,這幾天,嘴皮子都磨破了。
既然不聽勸,他們就自己嚐嚐惡果吧。
反正,父母愛惜自己的仕途,是不敢鬨到外麵去。
蘇母越挫越勇,總想把自己吃的虧找回來,每天都變著花樣找公主的茬兒。
楚與婉也是見招拆招,每天和惡婆母過招之後,都要氣得多吃上幾口飯。
加上日日都要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走幾趟,時間長了,體力好了許多,氣色也變紅潤了。
熹貴妃不知道真實原因,隻是看著女兒越發紅潤的氣色,很是開心女兒婚後的狀態,覺得她嫁對人了。
她不僅經常往駙馬府送好東西,還給孃家的父兄遞了訊息,讓他們在仕途上,幫助和提攜駙馬。
蘇簡始終是懷著一顆愧疚和感恩的心,接納了楚與婉的一切刁難和任性,聽之任之,從來也不說一個不字。
念念看在眼裡,很是感動,總是找機會勸公主對駙馬好一點。
每每這個時候,總會換來楚與婉的一聲冷哼:
“我倒要看看他能為了他的遠大前程,對本公主卑躬屈膝到何時!”
這一日,洛上弦策馬途徑一處山林。
秋風瑟瑟,倏爾感覺陰風陣陣,就抽了一鞭子馬屁股,加快了速度,想儘快出這片茂密的山林。
還有兩三日,就能到她的目的地了。
倏爾,伴隨著一聲馬嘶,馬失前蹄。
洛上弦也猝不及防地從馬上摔了下來,滾了幾圈,倒地不起。
地上有絆馬索!
人仰馬翻之後,從林子裡衝出三個山匪,兩高一矮。
三個人爭先恐後地奔向馬褡褳,尋找裡麵的財物。
除了一些衣物食物和不認識的瓶瓶罐罐,還有一些碎銀子和一張一千兩的钜額銀票。
三個山匪的眼睛齊齊冒了亮光。
旋即,就因為怎麼分贓,抄起來了。
碎銀子正好六塊,一人分兩塊,可是,這一千兩銀票,三個人很不好分。
最後,兩個高個子一致決定,他們兩個各分三百三十四兩,剩下的三百三十二兩,給那個矮個子。
矮個子的山匪十分不服氣,
“憑什麼要我少分二兩?”
要知道,他們常年在這裡片做山匪,但是,這片的山匪實在太多了,路人又少,有時候,他們三四個月都打劫不到二兩銀子,每個人能分到手裡的就更少了。
要不然,他們三個不會武功的山匪,今日也斷然不至於鋌而走險打劫一個持劍的俠客。
這二兩銀子,絕對不是小數目。
年紀最大的那個高個子山匪就勸他,
“老三,我們兩個做哥哥的,肯定不會讓你吃虧,那個男人給你,你不是喜歡長小鬍子的嗎?他怎麼說也值五六兩吧?你還有的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