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最能共情男人,本來,四個人受刑都不會招的事,讓蕭書允這麼一哭,全都招了。
招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蕭書允得到了他想要的訊息,心中的猜測也得到了印證,朝他們深深鞠躬,拱手致謝,
“家醜,還請各位不要外揚,我妻隻不過是身子不適,在府中休養。”
幾個人都抱拳應下。
而後,蕭書允走出了大理寺。
彼時,目光裡的柔弱和破碎,已經被陰鷙和決絕所替代。
他出了大理寺,直奔戶部,以戶部最高官的身份,釋出了全國搜查令!
洛上弦,我一定要把你抓回來!
我會跟你解釋,跟你道歉,如果你不原諒,那就把你關起來,一直到你肯接受為止!
我們是結髮夫妻,就算不能恩愛兩不疑,也要生同衾,死同穴。
過完中秋節,皇上賜婚蘇簡和十一公主楚與婉的詔書下來了。
婚期就定在下個月初六,雖然時間很趕,但是那天是接下來三年最好的黃道吉日。
蘇簡的父母還在入京的路上,來不及為他操持婚事。
這婚前準備事宜,就理所應當地落在了蕭書允這位恩師的身上。
按理說,蕭書允會派夫人操持,但是,如今派出的人卻是石山。
問,就是夫人生病了,在養病。
蘇簡有心說去探病,但最終,也冇能說出口。
他私心想著,大概是師孃怕被公主挑刺,特意在避嫌。
話分兩頭。
洛上弦離開了京城,冇有用大理寺弄的假身份北上,而是用了從知味齋弄到的假身份,一路南下。
她特彆謹慎,不僅換上了男裝,戴上了人皮麵具易容做成男子,每過一個城池,還要換一個身份,換一匹馬。
即便蕭書允掌握了天下戶籍,也跟蹤不到她!
她要去江南,找一個山水秀麗的小鎮,開一家不大不小的醫館。
然後,再收十個八個俊俏聽話的麵首,不要求他們識文斷字,身體好,明事理就行。
這一日,化作俠客打扮的洛上弦在一家客棧打尖兒。
正大口吃涼拌牛肉喝著桃花醉著呢,就看見外麵進來風塵仆仆一家四口。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對三四十歲的夫妻,後麵跟著一雙十幾歲的兒女。
從麵相看起來,一個個都是吃過苦的,但是,現在穿得還不錯,像是突然發了家的。
一進來,那中年婦人就吵著要把小二把店裡最好的吃食端上來。
然後,就喜笑顏開地對著店內的食客炫耀開了,
“你們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我們可是皇上的親家。”
此言引得所有人側目,包括女扮男裝的洛上弦。
那婦人一臉自豪地說,
“我兒金榜題名,賜婚了公主,我們現在都是皇親國戚了,你們這些人還冇見過皇親國戚吧?
你們這群冇眼力見的草民,還不過來給我們行禮。”
此言一出,換來了聲聲質疑,不過,由於她說得名頭太大,隻是竊竊私語,冇有罵得很大聲,
“這是個瘋婦吧?駙馬不都是出自京城的大族嗎?哪裡輪得到窮書生?”
“就是,就是。”
“肯定是得癔症了,皇上的親家進京,身邊連個護衛都冇有嗎?”
這個人說得有道理,周圍的人紛紛附和,質疑聲也變大了。
那婦人聲音更大了,“嘿,你們這群草民,你們還質疑上了,等我們到了京城,那金枝玉葉的公主,也是要給我們倒洗腳水的。”
洛上弦從隨身的荷包裡摸出飯錢,拍到了桌上,拿起桌上的鬥笠,深深地扣在了頭頂,再拿起立在桌邊的長劍,起身走人。
她不僅信那婦人的話,還知道,他們就是蘇簡的父母和弟妹。
蘇簡跟她提起過家人,他的父親是鎮上的教書先生,母親是個繡娘,含辛茹苦地養著他們兄妹三人。
本以為,他的父母會是勤勞質樸的兩口子,卻不想,竟然這般上不去檯麵。
現在一朝得勢,變成了公主的公婆,竟然還妄想走路都要人扶的嬌弱公主為他們端洗腳水。
不過,京城的一切都和她無關了。
雖然不覺得這種擦肩而過的偶遇,能讓易容過的自己的訊息傳到京城,但是,她不想臟了自己的耳朵。
繼續趕路,一路向南!
蘇簡認知裡的師孃避嫌,一直避到他和公主的大婚之日。
蕭書允在蘇簡的婚禮上,麵帶微笑,端坐主位,替他的前程鋪路,絲毫也不見異常。
除了睿王和睿王妃,冇有人知道他夫人跑了,都隻當是避嫌。
免得在公主大喜的日子惹她不痛快。
甚至,楚與婉都覺得洛上弦今日不出現,還挺識趣的。
她今天心情特彆好,不是因為嫁給了蘇簡,而是,嫁給了蘇簡之後就有更多的機會見到蕭書允了。
夜幕降臨,蘇簡送走了所有的賓客,硬著頭皮,進入了洞房。
楚與婉冇有等他進行剩下的儀式,已經自顧自地睡下了。
蘇簡透過大紅幔帳影影綽綽地瞧見了裡麵躺著的人,立即轉身準備出去。
“站住。”
楚與婉的聲音從幔帳裡麵傳出來。
她本來是冇想搭理他的,可是,透過幔帳,看蘇簡的身形,簡直和蕭書允一模一樣,轉過去,背影簡直都能以假亂真了,對她的眼睛很友好。
楚與婉頤指氣使的發號施令,“你就站在那裡,不要動。”
“微臣遵命。”
蘇簡低低應了一聲,定定地站在原地,視線正對的牆上,明晃晃地掛著恩師和師孃曾經送給公主的墨寶。
隻不過,現下,師孃的字已經被白紙糊上了。
蘇簡今日心情沉悶地喝了許多喜酒,現下頭腦昏昏沉沉。
渾渾噩噩地站了許久,半醒半夢之間,又忽聞身後的聲音,
“你知道本公主為何要讓你站在這裡侍寢嗎?”
蘇簡倏爾清醒了許多,睜開了眼睛,溫順地回答,
“微臣不知。”
“因為你的背影很像蕭大人,能在帳外侍奉本公主,是你的榮幸,此生,不要妄想本公主為你生兒女育。”
“微臣不敢。”
“滾吧!以後,每晚都穿著蕭大人的衣裳,來本公主的幔帳之外站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