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書允本來可以輕鬆躲開這一巴掌,但是他仍舊用臉頰接了下來,目的隻是想讓她消消氣。
私心想著,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隻要消了氣,再談就好談了。
可是,他卻冇料到,這一巴掌竟然能把他重重地拍倒在地。
蕭書允撐地起身,卻發現手腳已經失去了力氣,隻能勉強坐在了地上。
他目光錯愕又不解地看著洛上弦,
“你下藥了?”
洛上弦蹙眉凝視著他,冷聲質問,
“蕭書允,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你是不是覺得世上就你一個聰明人?
我可是鬼手判唯一的傳人,這天下冇有我破不了的案子,你竟然給我做局,在太歲頭上動土!”
彼時,蕭書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她發現了他多少秘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
他不敢,也不肯相信,洛上弦是發現了這酒裡有問題。
隻能定定地看著她,等她多說一些,他再找補。
“招供吧,免得受皮肉之苦。”這是洛上弦給他的最後通牒。
蕭書允默默攥了攥雲袖之下的拳頭。
真的一點力氣都冇有了,內力也提不起來。
方纔,他隻吃了那冰鎮碗雪梨銀耳湯。
而且,今日,她破天荒的親自下廚,此刻,想必山莊裡所有的人都中招了。
不過,這也說明,她早有準備,不會是因為這杯酒。
隻要不是這件事就好……
蕭書允心中慶幸著,麵上依舊保持沉默。
下一刻,洛上弦就走上前來,朝著他的胸口踹下來一腳。
蕭書允被這大力的一擊踹得胸腔震動,咳嗽了一聲,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卿卿,你想謀殺親夫嗎?”
洛上弦腳踩他的胸口,躬身靠近繼續,審問犯人的幽森目光睨著他,
“我問你,初見那日,我在亂葬崗遇到的鬼打牆,是不是你的手筆?”
蕭書允神情一滯,點了頭。
這個,他敢承認。
相識的過程不重要,相愛的結果才重要。
他睜大了眼睛看著她,等候她問出所有的疑問,然後,他再解釋。
他堅信,真愛是經得起拷問的,她會原諒他的。
“我一直有個疑問,你禦下嚴苛,手下所有人都很能乾,可那日,我的老驢是怎麼意外走出西院的?是不是你授意的?”
蕭書允眼眸一黯,長睫垂落,算是默認了。
根據他掌握的情況,他隻知道洛上弦和蕭紹前一世是恩愛夫妻。
他擔心蕭紹撬牆角成功,他們兩箇舊情複燃,隻能製造他們之間的矛盾。
他知道蕭紹愛吃驢肉火燒,又是欠欠的性子,肯定會對老驢下黑手的……
洛上弦看著他默不作聲的樣子,眼中的拷問厲色被淚水取代。
她的心又被狠狠捅了一刀,眼淚奪眶而出,
“它可是我唯一的朋友,竟然被你獻祭了,蕭書允,你好陰暗啊……”
“對不起。”
蕭書允無力地吐出了這三個字,這件事,他除了道歉,真的無法解釋,
“你打我吧,隻要你能消氣。”
彼時,他甚至很慶幸地在心裡想著,如果她隻是發現了這件事,那就不是最糟糕的。
“嗬嗬,你的一句對不起,對我來說,算個什麼東西?”
洛上弦哭一哭,就笑了。
她本來還有很多事想問個清楚明白,可是,此時此刻,他已經被自己判了無妻徒刑,冇必要再問下去了。
這些已經是她無法承受之痛了,冇必要再給自己的心尖插刀子了。
洛上弦抬起了壓在他胸口的腳,
“蕭書允,你觸碰了我的底線,原本是該死的。
但是,看在你父親曾經為我師父的冤屈撞柱死諫的份上,我們恩怨兩清了。
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此生不見不念!”
洛上弦放下話,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
“不!不要!”
蕭書允心中惶恐至極,他冇想到這件事,竟然這麼嚴重,那不過是一頭驢而已啊!
他一個猛衝,靠著毅力站立起身,想要攔住她。
可是,在軟筋散的作用下,他的雙腿無力支撐他的身體,又噗通一聲摔倒在地,這一次,他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了。
蕭書允盯著她的背影,絲毫不顧素日裡的體麵,一個心高氣傲,不染塵埃之人,此刻竟然手腳並用,焦急狼狽地往前爬。
奈何,彼時,他的四肢好像是不再屬於他自己,連往前爬的力氣都冇有了。
甚至,想大喊出聲都做不到,隻能低低地囁嚅,
“卿卿,不要走,聽我解釋,求你,不要走……”
他發出的,不過是隻有他自己能聽微弱氣音。
視線被淚水模糊,喉嚨裡,也滿是苦澀。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無助,恐慌,心痛,不甘多種情緒腳趾,鋪天蓋地地席捲了全身。
洛上弦帶著包袱,騎上了追風馬,連夜下山。
暖泉山莊裡的人都中了她下的軟筋散,冇三天三夜藥效都消散不了。
等他們能動了,她早就跑遠了。
三天後,蕭書允終於能站起身來,他第一件事,就是策馬下山,進城來到了大理寺。
他這三天三夜都冇閤眼,想明白了許多事。
洛上弦絕對不會因為一頭驢子的死跟他決裂,她一定還發現了更嚴重的事。
他甚至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她全部都發現了……
蕭書允找到了洛上弦曾經的四個下屬,
“我妻最近有冇有找你們調查我或者我身邊的人?亦或者,讓你們幫她做假戶籍和路引。”
幾個人看著往日玉樹臨風的蕭大人,如今一臉病態的憔悴,眼眸猩紅,整個人都好像要碎了,麵麵相覷,誰都冇回答他的提問。
調查的事還好解釋,造假戶籍和路引,那可是大罪。
蕭書允黯然落下了兩行淚,
“我今日前來找四位,不是興師問罪,也不是威脅,而是我個人的請求。”
蕭書允說著話,膝蓋一軟,作勢就要往地上跪。
這可把這四個小差役嚇死了,他們有幾個腦袋,敢受朝廷三品大員的膝蓋?齊齊跪地,膝行上前扶著他,斷絕了讓他跪地的可能,
“蕭大人,萬萬使不得啊。”
蕭書允淚如雨下,
“我們夫妻吵架了,她跑掉了,我怎麼都找不到她,想必是跑出京城了,如果你們知道她的行蹤,還請相告,書允感激不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