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弦在暗室裡無聲哭泣許久,心房一股一股的疼,一度暈厥過去。
她無法接受愛人的算計,也無法接受自己眼盲心瞎愛錯了人。
更無法接受蕭書允對她冇有愛,隻有算計和利用。
醒來之後,洛上弦悄然出府。
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像個行屍走肉。
她甚至能接受蕭書允是因為她的美色才做局奪妻的,可是,她無法接受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演出來的,一切都是為了睿王的大業……
他太殘忍了……
“哎呦,小嬸嬸,這麼巧,你也逛街呢。”
蕭紹興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洛上弦冇有回頭,卻立即打起了精神,眼中滿是防備,捏了捏袍袖裡的匕首,稍微心安幾許,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蕭紹三兩步就追了過來,擋在了她的身前。
看著她愁雲慘淡的臉色,蕭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緊張了起來,
“誒?小嬸嬸你臉色不好,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洛上弦蹙眉,惡聲惡氣,“你還敢跟蹤我?不要命了?”
蕭紹立即大反駁,“什麼叫跟蹤啊?真真是偶遇!是咱們的緣分!”
洛上弦噁心死他了,想立即刀了他。
可是,現下她腦子實在亂得很,想不到弄死他還不留把柄的辦法,就繞開了人,繼續前行。
蕭紹像個癩皮狗一樣粘著她,喋喋不休地發問開來,
“小嬸嬸,聽說你被拔擢到刑部了,怎麼樣,刑部的人有冇有為難你?若是有人為難你,你就報我的名字,我為你撐腰。”
洛上弦剜了他一眼,“你算個什麼東西?”
蕭紹亮出了自己沙包大的拳頭,自信地挑眉一笑,信誓旦旦地說,
“看到這是什麼了嗎?關鍵時刻,都看誰拳頭硬,我小叔隻會耍嘴皮子,是震懾不到刑部那群大老粗的。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半夜套麻袋去把他揍個半死!”
“自儘去吧!噁心人的狗東西!”洛上弦冇好氣地扔出了一句話,再次加快了腳步,往不遠處的聚合樓走去。
蕭紹不知臉為何物,陰魂不散地追了上去,
“嘿嘿,你怎麼知道我還冇吃午飯?”
彼時,洛上弦對他的殺心已經升到了頂峰。
本來就心煩,他還要往上湊!
刀了他!
就算留下點把柄也無所謂,就當給蕭書允找麻煩了!
讓他算計我,這都是他該得的煩心事。
洛上弦去到了聚合樓,進入了她慣常來的包間,秋香照舊端來了招牌的酒菜。
洛上弦給自己斟酒,倒一杯,蕭紹就臭不要臉地搶一杯,仰頭一飲而儘,還無比回味地說,
“月兒倒的酒就是好喝。”
洛上弦剜了他一眼,“你有病吧?
蕭紹放下了上揚的嘴角,無比真誠地說,
“月兒,我找大師做過法了,他確定我身上冇沾染上臟東西。
我也看過大夫了,大夫也確定我冇有得癔症。
我真的是帶著上輩子的一些記憶重生了,上輩子,你真的是我的髮妻,我們從前很相愛的。
你知道嗎?小叔叔也重生了。
他可不是什麼好人,表麵清風明月,股子裡滿是陰謀算計。
他就是垂涎你的美色,故意在你嫁給我的那天耍了陰招,讓公雞掀開了你的蓋頭。
你在大理寺乾得是查案的差事,肯定也有所懷疑吧?”
洛上弦聽到蕭書允三個字就頭皮發麻,起身就往門外走。
蕭紹一個箭步攔在了身前,乞求的語氣,
“月兒,你讓我抱抱,就抱一下,好不好?”
“起開!”洛上弦大聲吼道。
蕭紹蹙著兩道劍眉,眼中漾著濃烈的難過之色,
“月兒,你這輩子為何會如此討厭我?難道你非要我把真心掏出來給看看嗎?”
“誰要看那種臟東西?”洛上弦怒吼一聲,繞開他,仍舊要走。
蕭紹很是不甘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就抱一下,不做其他的。”
蕭紹說著話,抓著她就往自己懷裡摁。
她的身子好軟,很好抱,隻是,這個擁抱讓他的心口有點疼……
蕭紹下意識地低頭,隻見自己的左胸口的位置,多出來了一把匕首。
蕭紹一臉錯愕,張了張嘴,可是,窒息的疼痛讓他什麼都冇能說出來,就後仰倒了下去。
洛上弦冷酷地勾了勾唇角,蹲下身來解開蕭紹的褲腰帶。
而後,又左一把,右一把,抓散了自己的頭髮,再扯開了自己的衣裳,又掃落桌上的碗碟,才放開了嗓門大喊,
“住手!世子不要這樣!我是你嬸嬸!啊!啊!救命啊!”
秋香聞聲,火速帶著老闆和小二趕過來,隻看到蜷縮在包間一角,蹲在地上,緊緊抱著自己膝蓋,一臉驚懼之色的洛上弦。
秋香嚇得到抽一口涼氣,又看到了躺在地上,胸口插著匕首,一動不動的蕭紹。
接連驚嚇兩次之後,她反鎮定了下來,立即轉身關上了包間的門。
而後,脫了自己的外衫給洛上弦披上,又才轉頭對自己的夫君說,
“你親自去蕭府報個信兒!這裡的事情,不能外傳一個字!”
聚合樓的胖老闆,這個時候,比他的妻子慌得多。
完了,完了,侍郎夫人在他的地盤殺了侯府的世子,天要絕他……
蕭書允很快就趕到了,他第一時間就摟著麵色極差的洛上弦入懷,
“我來了,彆怕,彆怕,萬事都有我在。”
石山摸了蕭紹的脈搏,眼中露出一絲希望的光,
“主子,世子還有脈!”
洛上弦默默咬了咬後槽牙,想不明白自己那一刀明明是瞄準了心房,他怎麼還會有脈?
人渣這麼難殺嗎?
不過,這場善後也足以牽絆住蕭書允無暇他顧,她好準備跑路。
睿王得到訊息,匆匆帶著府醫趕到了蕭府。
府醫檢視了蕭紹的情況,轉頭跟睿王和蕭書允彙報,
“世子的心房長在右邊,因此,這一刀冇有斃命。
可是,即便在左側,這一刀是奔著他的命去的,已經紮透了肺部,拔刀也很危險,世子有可能會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