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洛上弦偷偷喝避子湯的時候,還未入口,就發現氣味稍有變化。
她不動聲色地問杜九娘,
“是你親手煎的藥嗎?”
“是。”
“可有人發現?”
“冇有,隱蔽著呢。”
洛上弦點頭,輕抿了一口。
篡改藥方之人,特彆小心翼翼,把味道和原來做得差不多,不是她這種五感敏銳還通曉醫理之人,根本發現不了。
但是,作用已經從避子湯變成了坐胎藥。
洛上弦為了不打草驚蛇,麵不改色地把藥喝完了。
而後,就出門,請了大理寺曾經的下屬幫她暗中調查杜九娘。
她容不下一絲背叛,即便是被蕭書允收買的也不行。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杜九娘身世竟然是造假的!
她離世的雙親和為國捐軀的八個哥哥,在戶籍地,根本查不到人。
但是,她的籍契和兄長八張陣亡通知書,確實是真的。
這些對旁人難如登天之事,戶部侍郎蕭書允和在軍營能說上話的睿王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
洛上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被他們聯手做局了。
她身無長物,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們兩個大人物大費周章的?
美色嗎?
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洛上弦倏爾想起來石山前些天買了玉皇錢,但是,她去祠堂的時候並冇有見到。
又想想他們兩個的恩師陸縉的忌日就在眼前,洛上弦大膽判斷,祠堂裡有暗室,裡麵供著陸縉的牌位,那些玉皇錢是用來祭奠陸縉的。
是以,洛上弦前往祠堂,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圍著祠堂內外走走步,既怕發現不了什麼,又怕真的發現了什麼。
最終,她用腳步丈量法,確認祠堂內的確有暗石,並且判斷出了暗室的位置。
又在牆麵上挨個磚敲,終於開啟了暗門。
暗室裡麵的確供奉了陸縉的牌位,地上還放著一遝待燒的玉皇錢。
洛上弦瞬間淚眼朦朧,一顆心被刺痛了:
還說什麼髮妻執掌中饋,他給恩師立了牌位,竟然瞞著自己,難道她會去告密嗎?
他到底還有隱瞞了什麼事?
到了陸縉忌日這一天,洛上弦提前支走了杜九娘,謊稱自己去刑部上值,其實,出門轉了一圈,就翻牆來到了小祠堂。
她輕車熟路地啟動了牆上的開關,進入了暗室,跪在蒲團上,恭敬地衝陸縉磕了一個頭,
“陸大人,打擾了。”
而後,鑽入了供桌的圍布之下,收斂了自己的氣息,等候蕭書允和睿王的到來。
差不多到了下朝的時辰,伴隨著‘吱~’的一聲暗門轉動,蕭書允和睿王進來了。
他們給陸縉上了香,又齊齊跪在蒲團上,跟恩師說了許多話。
蕭書允情緒很是低落,
“前兩世,縱使學生算無遺策,也不及命運輕描淡寫一弄,總是離成功一步之遙,這一世,先生一定要保佑我們順遂。”
前兩世?
洛上弦心中咯噔一下,瞳孔驟然放大:
原來,他也重生了!還是兩世!
睿王楚鈞霆篤定地說,
“書允,你放寬心,這輩子,咱們定然不會重蹈覆轍了。
大師不是說了嗎,你們兩個都是短命的八字,但是,若是把你們的八字都寫在婚書上,硬得能砍樹。
且自從你們成婚後,咱們辦什麼事都順風順水,看來,大師所言不虛。”
什麼?
我們兩個短命的八字寫在婚書上硬得能砍樹?
原來,他不顧一切娶我,對我好,是為了給他逆天改命……
那一刻,洛上弦說不好心中是震驚還是難受更多一點,她隻能勉力控製自己的呼吸,彆被他們發現了。
楚鈞霆又說,
“接下來,隻要讓洛上弦有孕,退出官場即可。
孩子的事,你可要抓緊了,大師可說了,你們的兒子身上有很大的氣運,可以旺你的仕途。”
洛上弦聞聽此言,如遭雷擊,有那麼一瞬,她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蕭書允歎了一口氣,
“避子湯已經成了坐胎藥,不知道有冇有用。”
楚鈞霆說,
“你彆擔心這個,坐胎藥冇用,還有生子丹呢,我的府醫已經去求他師父做生子丹了,男女雖然保證不了,但是,能保證一朝有孕。
多生幾個,總會有兒子的,女兒都讓我生了,你不會再那麼倒黴了。”
洛上弦聽到這裡,脊背生寒,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不敢也不肯相信,他們竟然如此算計她!
她深愛的,願意與之共同赴死的枕邊人,不僅算計自己,甚至連他們未來的孩子也是計劃的一環,一切隻是為了旺他的仕途。
那他們所經曆的一切又算什麼?
算她眼盲心瞎,上過的當嗎?
洛上弦隻覺得腦海裡一片天旋地轉,心痛得無法呼吸……
“好了,我們出去吧。”是楚鈞霆的聲音。
隨著“吱~”的一聲,暗門再次轉動,兩個人走出了暗室。
到了祠堂外麵,楚鈞霆抬頭看了看藍天白雲,拍了一下蕭書允的肩膀,安慰道,
“難為你應付那個悍婦了,等咱們大事所成,我再給你找幾個溫柔乖順的小妾。”
蕭書允笑笑,“我不為難,也不要小妾。”
楚鈞霆不假思索道,“那就給你找個更好的女子,做平妻。”
蕭書允搖頭,
“更好的女子,自然是要配更好的男子,而不是我這樣工於心計的陰濕男鬼,我此生,隻要她一人足矣,我喜歡彪悍的。”
楚鈞霆也弄不準他是真心喜歡這個悍婦還是為了他的皇位忍辱負重,畢竟,前兩世自己為了他的婚事,都愁掉了不少頭髮,他都咬死不娶妻。
現下,語重心長道,
“書允,對自己好一點吧,做男人,就是要三妻四妾才叫過日子啊。”
蕭書允幾分紅暈湧上臉頰,眼中的溫柔都要溢位來了,
“我不要三妻四妾,弱水三千,我隻要她。”
楚鈞霆看他這模樣,終於相信他是出自真心了,但不知為何,倏爾又生出了一種自家好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嗔怪了一句,
“瞧你這副鬼迷日眼的樣子哦!真是冇眼看!”
蕭書允隻是回了他四個字,“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