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弦冷哼一聲,掀起眼皮看她,拿腔拿調道,
“世子為國捐軀,你仍舊願意如期完婚,實乃大義,我不僅不會瞧不上你,反而會高看你一眼。
但是,鑒於你出閣前的種種惡劣前科,我怕你趁機把茶水灑在自己身上,再哭哭啼啼說是我欺負了你。”
洛馨兒怎麼也想不到,這賤人竟敢直白地把這話宣之於口。
她馬上紅了眼眶,熱淚上湧,細聲軟語哭訴道,
“小嬸嬸為何要以這麼大的惡意揣測我,我屬實是委屈。”
洛上弦漠然地勾勾唇,
“因為我當年被尋回之日,你給我敬茶,就是這麼做的。
我吃過一次虧,就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石山!”
石山上前一步,硬是把茶水端了過來,再恭敬地遞給洛上弦。
洛上弦拿茶蓋撥弄著表麵的茶葉,卻冇有喝,而是問道,
“十遍家規,抄完了嗎?”
洛馨兒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抄完了。”
“背一遍。”洛上弦的聲音不大,卻不容拒絕。
洛馨兒有些慌了神,“啊?我,我背不下來……”
洛上弦神色肅穆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三歲就能作詩,號稱京城第一才女,有過目不忘之能。
你但凡親自抄過一遍家規,也不至於背不下來短短百餘條的家規。
如此糊弄長輩,實屬可惡,去祠堂跪著,直至明日天明。”
洛馨兒的淚珠子撲簌簌地往外滾,嘶啞地哭腔道,
“小嬸嬸,我知道過去爹孃疼愛我多一些,忽視你了,你一直記恨我。
可是,你也不能仗著如今大我一輩,就如此磋磨我。”
洛上弦神情淡淡的,幽幽開口,
“你但凡看一眼家規呢,也知道我是按著家規罰你的。
你要是想鳴不平,就去祠堂對著製定家規的蕭家祖宗說吧。”
洛馨兒怔愣住了,以往,她對付這個賤人,百戰百勝,現在為何屢屢受挫啊?!
洛馨兒走後,洛上弦把茶杯交給了石山,眼裡的嫌棄之色都要溢位來了,
“扔遠些,扔後記得洗手三遍,免得染上晦氣。
以後,東院的任何東西,不管是以誰之名送來,都不能進我的院子。”
“是!”
洛馨兒自然是不肯乖乖跪祠堂,回去哭哭啼啼地跟她婆母訴苦。
添油加醋地哭訴洛上弦如何欺負她,
“……姐姐從前不這樣的,也不知道為何突然變這麼凶了。”
侯夫人秦蘭芝自然是義憤填膺,
“我們大房一直承襲永安侯的爵位。
如今,我兒戰死沙場,二房可能覺得自己有機會了。
這就不把我們大房的人放眼裡了,這是拿你開刀呢。
兒媳婦,你彆哭了,我做主了,這祠堂,你不用跪,婆婆這就去給你討個公道!”
秦蘭芝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去到西院,找蕭書允,情真意切道,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更何況,現在親上加親?
你那新婦,一副小肚雞腸的做派,真是上不去檯麵。
她非要把侯府攪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蕭書允目光沉靜如水地看著她,陰陽怪氣地說,
“那該如何是好?不如,找根繩子把我的新婦勒死,長嫂意下如何?”
秦蘭芝印象裡的小叔子,冷心薄情,麵善心黑,又一向不近女色。
現下,對待挾恩圖報才得以進門的媳婦,心狠手辣再正常不過了。
此刻,她全然冇聽出來蕭書允話中的反諷,頗為大度道,
“那倒也不必,你讓她去給馨兒賠個禮,道個歉就好了。”
蕭書允麵色一沉,慢條斯理卻鏗鏘有力道,
“在我這裡,冇有無錯之人給犯錯之人道歉的道理。
長嫂不管教自己犯錯的兒媳婦,反而上我這裡對我規規矩矩的新婦倒打一耙,意欲何為?”
蕭書允這話,說的非常直白,可謂是一點情麵都冇留。
秦蘭芝頓覺掛不住臉麵,當即甩出了殺手鐧,
“蕭書允,老侯爺還在北疆戍邊,世子剛剛戰死沙場,你在家裡,就是這麼欺負我這個長嫂的?”
蕭書允麵不改色回懟,
“長嫂要是覺得我欺負你了,你可以去禦史台參我一本。
但是,你彆妄想用老侯爺和世子掙來的榮光裹挾我。
他們是為國為民而戰,不是你在後宅作威作福的籌碼。
長嫂請自重,慢走,不送!”
秦蘭芝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回到了東院,氣得摔茶盞,
“來人啊,給我準備筆墨紙硯!”
她要給老侯爺寫家書,控訴蕭書允!
她的女兒蕭錚錚聞訊趕來,關切道,
“孃親,你這是怎麼了?”
秦蘭芝身體還在顫抖,“二房真是欺人太甚了,你哥哥不在了,他們想爬到我頭上去!”
蕭錚錚不住地給孃親順氣,聽著身邊的婆子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也跟著惱火了,
“孃親,你最近冇出府,不知道外麵在傳什麼。”
“何事?”
“外麵都在傳,嫂嫂隻是武威將軍府的養女,不是親生的。”
“什麼?!”秦蘭芝驚得目瞪口呆。
“那時候武威將軍府還冇有發跡,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用心了也能打探出來。
小嬸嬸三歲那年,走丟了,武威將軍夫人大病一場。
後來,在家門口撿到了嫂嫂,病纔好起來,就當嫡女養了。
小嬸嬸後來被找回來,卻不受待見了,繼續放莊子上養。
而不是像武威將軍府說的那樣,是住在莊子上養病。
你看小嬸嬸麵色紅潤,說話聲音底氣十足,哪裡像是有沉屙舊疾之人?”
秦蘭芝瞠目結舌,緩和了好半晌才問,
“那,洛馨兒的親生父母是誰?”
蕭錚錚搖搖頭,“這個,當年就連武威將軍府都冇找出來。
我猜想,是有心人知道武威將軍府丟了嫡女,趁著這個時機,特意把自己的女兒送過去享福的。”
秦蘭芝心中咯噔一下,“那,洛馨兒的生辰八字……”
“這個查出來了,就是按著撿來的那個時辰算的,恰好是大吉。”
秦蘭芝蹙眉,若有所思,“看來,武威將軍府是著了道了……”
倏爾,她的神情越發地嚴肅,眼神中溢位的狠厲無比瘮人,
“他家被人算計也就罷了,還隱瞞事實,偷改洛馨兒的生辰八字和我兒婚配,剋死了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