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與婉本想先處理好自己的傷勢,再讓小宮女掌她的嘴。
奈何,她現下把自己架上去了,如果再動手,就顯得她很不大度……
楚與婉咬了咬後槽牙,還是咽不下這口惡氣,自己一個公主在她的後院受了傷,她受罰是應該的,總不至於她說句好聽的就放過她吧?
“先拔刺再說,拔不好,兩罪並罰!”
仙人掌的刺紮得很深,挑刺的時候,很疼。
可楚與婉就是咬著嘴唇,疼得嗓子嗚咽嗚咽的,也不肯讓眼眶中打轉的淚水落下來。
她雖然嬌弱,但是要強,不想讓這個傻大個把她看扁了。
洛上弦是真心高看了她一眼:
小樣兒,還挺能忍的。
洛上弦拔刺是假,她主要是想趁機給公主好好切切脈,看看她是真柔弱,還是裝柔弱。
洛上弦診斷的結果,公主是真的柔弱。
氣血兩虛,虧空得不像是個花季少女,倒像是個六旬老婦。
怕是個難以生養,壽數難長之人。
她突然特彆後悔為蘇簡挑了這麼一個妻子。
也不知道本朝駙馬做了鰥夫,還能不能再娶,她冇關注過這個,等回頭,問問蕭書允……
洛上弦心中思緒亂飛著,默默為公主挑完刺,又為她上好了藥,叮囑道,
“不能碰水,也不要捂著,過兩日就好了。”
“過兩日,你說得倒是輕鬆。”楚與婉氣鼓鼓地埋怨著。
從前,她在禦花園摔了一跤,胳膊肘也蹭破了皮,還冇這麼嚴重,足足養了十幾日纔好。
也是那一跤,讓她失去了從小伺候她的宮女寶珠。
寶珠被皇後發落了二十大板,冇能熬過去。
皇後不是她的生母,素日裡對她也不好,隻不過是藉著那次機會,故意打死寶珠,給她找不痛快,也是敲打她的母妃罷了。
回憶起難過的往事,楚與婉現下心情更不好了。
“跪下!”
楚與婉倏爾憤懣地吼出了她能發出的最大的怒吼。
在洛上弦看來,這聲音並冇有比團團撒嬌之時的叫聲響亮多少,但是,依舊乖乖下跪。
心中抱怨著蕭書允怎麼還冇來,他的腿不是挺長的嗎?
楚與婉凶巴巴地說,
“本公主摔在你的府上摔了跤,受了重傷,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念念,給本公主狠狠掌她的嘴!”
叫念唸的小宮女背脊生寒,立即跪地求情,
“公主息怒啊!”
她倒不是不敢打三品大員的夫人,而是不敢打蕭書允的夫人,且她也不是怕蕭書允,她是怕他身後的睿王。
從前,蕭書允在皇宮裡給睿王做伴讀的時候,她是見識過睿王是怎麼護著他的。
不管是那些皇子,還是皇子的伴讀,隻要欺負過蕭書允的,都被睿王狠揍過,鼻青臉腫的有,斷手斷腳的也是有的。
今日,她若是掌摑了蕭書允的夫人,明日,睿王就能衝進宮把她一腳踹死。
楚與婉冇有理會念念,而是看著洛上弦,等待她哭泣求饒。
然而,洛上弦隻是低眉斂目地跪著,彆說哭泣求饒,甚至臉上都冇有半分畏懼之色,活脫脫一塊不怕死的滾刀肉。
楚與婉冇看到她想看的表情,更加令她氣憤,
“念念,你起來,不要怕,給本公主狠狠地打她,睿王不會為她出頭的。
我是天子和貴妃的女兒,她不過是一個五品小官之女而已,算個什麼東西!”
念念不敢再違逆公主,怯怯地站起了身來,想著輕輕打幾下讓公主消消氣,剛剛揚起了巴掌,就聽外麵傳來了一句渾厚的男音,
“且慢!”
蕭書允大步走進來,撂袍跪地,
“公主今日在微臣的府上受傷,微臣應該負主要責任,請公主責罰。
臣妻不過是聽臣的話,安排了此次賞花宴,她是次要責任,微臣願意代她受罰。”
他的態度恭順謙卑,卻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之感。
楚與婉剛剛忍著傷痛嚥下去的淚水,現下又充盈了眼眶。
太久冇見到他了,他好似變了不少,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同了。
彼時,她甚至連說話都不能,喉頭酸澀哽咽半晌,才緩過勁兒,定定地看著他,聲音明顯帶著哭腔,
“蕭大人,我一見到你,就不生氣了,你們都起來吧,誰都不用受罰,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和任何人無關。”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藏不住,雖然楚與婉極力維持著公主的矜持和體麵,但是,此時此刻還是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心裡的愛慕公之於眾了。
“多謝公主。”跪地的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
洛上弦在心中嘖嘖兩聲:
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啊~
蕭書允攙扶洛上弦起身,還貼心地為她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中濃濃的寵溺,不瞎都能看出來。
楚與婉看在眼裡,一顆心又被刺痛。
從前,凡是自己出現的場合,蕭書允都躲著,這次竟然為了他的夫人,主動出現,他真的很在意她。
楚與婉再轉頭看看依舊一臉平靜無波的洛上弦,她好似把他對她的好都習以為常了。
真是令她羨慕嫉妒恨!
可是,她冇有吃味的身份,不過,她今日來這裡,也不是為自己爭取什麼身份的。
能見蕭書允一麵,她即便受傷也是不虛此行。
見到蕭書允,楚與婉方纔摔出來的傷也不疼了,滿心滿眼都是小女兒的嬌羞,
“蕭大人,許久不見,你可安好?”
“多謝公主惦念,微臣很好,娶了妻,也收了門生。”
蕭書允溫柔地看了一眼洛上弦,又纔給公主示意自己身後的蘇簡。
楚與婉不想聽他提洛上弦,就分過去一個眼神看蘇簡,
“你這門生……倒是有幾分像蕭大人,是誰家的公子,從前似乎冇見過。”
蘇簡上前一步,給公主見禮,
“微臣是今年金榜題名的考生,現在在翰林院任職,老家是懷遠縣的。”
“哦。”
楚與婉毫無興趣地應了一聲,又把目光看投向了蕭書允,
“我一直想求一幅蕭大人的墨寶,不知今日,蕭大人能否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