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恩師,蘇簡終於抬頭和洛上弦對視,眼中滿是真摯,語氣鄭重,
“恩師對我如同再造,無論何時,無論是何境遇,我絕對不會背棄他,我發誓……”
說到發誓,蘇簡突然頓住了,因為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發的誓:
高中之後娶她為妻……
而現在,他卻臭不要臉地謀劃著怎麼求娶金枝玉葉,為自己的遠大前程鋪路。
他害臊,羞愧,自慚形穢,也恐懼違背誓言的嚴重後果,憋了個大紅臉,連帶著耳朵都紅了,靴子裡的腳趾默默摳著地麵,尷尬地恨不能立即給自己摳個地縫兒鑽進去。
洛上弦輕鬆地笑笑,“發誓有用的話,我早死八百年了,做人隻要問心無愧就好。”
蘇簡暗中咬了咬唇瓣內側的軟肉,迫使自己清醒,從唇齒間緩緩地吐出一句話,
“多謝師孃教誨。”
洛上弦瞧著他紅成豬肝色的臉,又揶揄道,
“這麼容易害臊,以後怎麼混跡官場?回家多買些畫冊子看看,看多了,以後就不會尷尬了,反正你和公主成婚之前,也是要學習的。”
蘇簡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還好,高登在這個時候牽馬過來了,他趕緊跨上了馬。
洛上弦又轉頭叮囑高登好好保護蘇大人,不要隨意結交友人,當心都是睿王對家派來的細作。
蘇簡騎馬離開,心中的尷尬褪去,眼中的熱淚模糊了視線,心中五味雜陳。
恨明月為何不高懸,還來照我……
洛上弦為了給蘇簡和十一公主製造見麵機會,特意張羅了一個戶部侍郎府邸的遊園會。
給睿王一黨和大理寺官員的夫人們都發去了請帖。
遊園會當日,十一公主楚與婉果然又不請自來。
她都一年多冇見過蕭大人了,甚是想念,想著在他的府上,保不齊能見到。
就算見不到,這也是離他最近的地方,看他賞過的花,吹他吹過的風,也算是能一慰相思之苦。
洛上弦今日換下了素日裡的黑色勁裝,穿上了一襲淡綠色襦裙,戴了幾個款式簡單的髮飾,未施粉黛,打扮得很是低調,一看就是想把自己和花園裡的綠植融為一體,不想搶了來相親的貴女們的風頭。
楚與婉卻一眼就在人群中就看見了她。
她窈窕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是那樣的突出,身後精心打扮的貴女們好似都淪為了她的華美陪襯。
楚與婉皺了皺眉,咬了咬牙,不肯承認她竟然美得如此輕輕鬆鬆。
更不肯承認她不打扮就贏過了精心裝扮了一個時辰的她。
於是,搜刮出了腦海中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彙來形容她:
傻大個!
洛上弦笑盈盈地走過去,給楚與婉見禮,
“臣婦見過十一公主。”
‘臣婦’二字,讓楚與婉立感有些呼吸不暢。
這個傻大個,毫不費力地就占了她從小夢寐以求的位置!
心好痛……
疼得她想暈倒,但是,絕對不能在這裡暈倒,讓這傻大個看了笑話。
楚與婉勉力凝了凝神,緊緊抓著身邊攙扶著她的小宮女的臂彎,極力保持公主的端方儀態,
“起來吧,帶我四處走走。”
“是。”
洛上弦跟在離公主身後半步遠的距離帶她逛院子,介紹各種花草樹木,禮數週全。
楚與婉找不見蕭書允,就想找茬。
可是,洛上弦言行得體,她等了半晌,卻挑不出一絲錯,就想著看看蕭書允喜歡的花也好,就問道,
“這些花花草草,是你喜歡的,還是蕭大人喜歡的?”
洛上弦不吃她低劣套話這一招,微微一笑,
“我們夫妻平日裡忙於公務,這裡的花花草草,都是管家安排的,大概都是他喜歡的吧。”
夫妻二字,讓楚與婉默默吃了一痛,氣得不輕,語氣也不好了,
“這裡不用你陪了,本公主要自己走走!”
她自顧自地甩開了攙扶她的小宮女,信步往前走去。
突然,團團突然從花叢裡躥了出來,肥碩又敏捷的身軀活像一頭小豹子,嚇了楚與婉一大跳。
“啊!”
楚與婉驚叫出聲,同時腳下一軟,在鵝卵石的小徑上打了滑,繼而徑直跌入了旁邊的花壇中。
“公主!”
洛上弦都要嚇死了,趕忙跑過去檢視情況,要知道,那裡麵可是種植了仙人球。
楚與婉本來身子骨就不好,平日裡就是三步一咳五步一喘,此刻,這一跌,正好跌在一顆仙人球上,疼的她眉頭緊鎖,雙眸緊閉,半晌都無法出聲。
洛上弦立即滑跪道歉,並且搬出了靠山,
“公主冇事吧?臣婦有罪,冇有看好蕭大人從睿王府聘回來的狸奴,請公主責罰。”
楚與婉雖然身上很疼,疼得她眼淚汪汪的,但是,她就是強忍著淚水,不落下來。
如果她在蕭府受傷的事情傳出去,蕭大人會有麻煩的。
這個女人捱打是小事,蕭大人養的狸奴,肯定是性命不保……
楚與婉堅強地開口,“先扶我起來。”
洛上弦起身上前,幫著小宮女一起成功地將公主從一簇仙人球上攙扶起來。
又轉頭對匆匆趕過來的杜九娘說,
“快去睿王府請府醫過來給個公主診治。”
“不必,我冇事。”楚與婉哽嚥著說,“帶我進屋坐一會兒就好。”
洛上弦又給杜九娘遞了眼色,示意她去找蕭書允,而後攙扶著公主進入後院的會客廳。
楚與婉坐下,擼起袖子,蹙著煙眉,哽嚥著對小宮女說,
“快把刺拔出來,我好疼。”
小宮女看著公主蹭破了皮,紅痕滲血的手臂,當即臉色都嚇白了,跪在了地上,
“公主,還是請大夫吧!我不懂醫術啊!”
楚與婉卻異常堅定,“我說不用就不用,你是想挨板子嗎?”
公主受傷,她作為貼身侍女,肯定是要倒大黴的。
小宮女一時間也嚇哭了,既擔心公主的傷,也擔憂自己的小命兒。
“讓我來吧。”洛上弦驀然開口。
楚與婉驚詫地抬眸看她,“你不知道本公主很討厭你嗎?”
洛上弦無奈地笑笑,“有所察覺。”
“那你不怕本公主趁機訛上你?”
“公主的千金貴體要緊,況且,公主真的想做點什麼,就不會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