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弦含笑叼起了一顆櫻桃,緩緩湊近,又在能感覺到彼此呼吸的距離停住。
蕭書允偏頭湊過去,四片柔軟溫熱的唇微微相貼,分走了一半櫻桃的同時,還用舌尖輕輕掃走沾在她唇瓣上的果汁,
“很甜。”
洛上弦那張豔極生淡的臉,媚眼如絲,“什麼很甜?”
蕭書允勾唇一笑,故意不下道兒,“櫻桃很甜。”
“嗯?”她黛眉一挑,美眸一剜,好似要因為說錯話而收拾他。
蕭書允惑人地勾了勾唇角,悅耳的聲音好似能酥透耳膜,
“人更甜。”
洛上弦服氣地笑了,“蕭書允,你是屬狐狸的吧?”
蕭書允掐著她的細腰,把人往上提了一下,讓她坐好。
又把她緊緊地籠在懷裡,把頭埋在她的頸窩,用低迷勾耳的氣音說,
“不,我就是狐狸,還是長了九條尾巴的那種。”
洛上弦一雙赤足夠不著地,隻能拚死抓緊他,依附於他,隱忍著喘息,怨艾道,
“你的確是個妖精,會蠱惑人心的男妲己,真是要我的命了!”
就好像她現在的處境,危險又迷戀,卻也甘之如飴。
“卿卿不會死。”蕭書允緊緊擁著她,好似想把人按進自己的骨血裡。
這一世,有她,他不會再輸了。
二人十指相扣在溫泉山莊裡徜徉,把每個房間都參觀一下,以便決定下次來了住哪間。
蕭書允又推開了一扇門,這裡是一間書房。
洛上弦眼睛一亮,“這裡好誒!”
“不行。”蕭書允話語溫柔,態度卻堅決,“這裡曾經是祖父的書房,你瞧,書架和桌子還擺著書呢,還都是保持祖父在世時最後的樣子。”
洛上弦邁步進去,環視四周,“這麼多書,祖父文武雙全的吧?”
“嗯。”
洛上弦有些好奇,“那怎麼說蕭家的祖訓是大房習武,二房習文?”
蕭書允有些無奈,“有冇有可能,這規矩就是他定的呢?”
“哦~”
洛上弦點點頭,心中卻更迷惑了,
“祖父他老人家,為何要定這個奇怪又不公平的規矩?”
蕭書允深深歎了一口氣,“不清楚,我私心揣測著,大概是覺得文武太難雙全了,精通一樣就好,兩房合一,結果也是一樣的。”
“嗬嗬,祖父可能是比較溺愛孩子。”
“也許吧……”
洛上弦走到書案前,看著桌上翻開的手劄,
“呀,竟然是祖父寫的北疆戰事紀要,這麼好的東西放在這裡,簡直是明珠蒙塵。”
她又環視了一圈,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把這裡所有的書都搬回我的書房,我要瞻仰一下祖宗的智慧。”
蕭書允笑道,“那你可要好好學習,我是要不定期抽查的。”
“好!”
黃昏時分,兩個人才卡著關城門的時間乘車回府。
蘇簡已經在會客廳等候多時了。
見二人手挽手進門,皆是容光煥發的模樣,趕緊低下了頭,好似多看一眼,就是大不敬。
他畢恭畢敬地拱手見禮,
“恩師,師孃。”
“坐吧。”蕭書允說道。
他和洛上弦在主位落座,端茶呷了一口,才把謀劃讓他娶公主的事說了一遍。
蘇簡瞠目結舌,險些驚掉了下巴,“恩師,我這樣的清貧之人,怎能娶金枝玉葉?”
“所以才需要謀劃,如果你能立下一件奇功,得到皇上的賞識,這事,就可以運作了。”
洛上弦招呼杜九娘去把製作精鹽的秘方拿過來,跟蘇簡解釋了一遍。
蘇簡甚是為難,“我怎能奪師孃之功?這不是弄虛作假嗎?”
洛上弦哂笑,
“首先,這方子是我花錢買的,其次,這不是弄虛作假,這叫合理利用手中的資源。
你若是死腦筋一條,什麼事都要追求真實,那你混不了官場,你的恩師也教不了你,回家種地去吧!”
蘇簡聽著洛上弦大義淩然的話,卻並不覺得她是一個多有大義之人,又聯想起那日在睿王府十一公主質問她的情景,心中有所開悟:
大概,自己尚公主,能幫她一個大忙吧……
蘇簡拱手,“學生受教了,多謝恩師和師孃為我籌謀一切。”
在洛上弦的記憶裡,蘇簡是一頭十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倔驢,彼時,她擔心他隻是口服,心中並不服。
於是在蘇簡臨走的時候,特意送他,又語重心長地勸導,
“我小時候,是個一板一眼的人,因為我有一位峭直的師父,他教導我做人要循規蹈矩。
可是,這世道不好,人心也不好,一個做事隻講規矩和原則的人,會被壞人欺負死。
我是付出了極慘痛的代價,才明白了做人不能一條獨木橋走到黑的道理。
自從我學會了離經叛道,日子纔好起來了。”
蘇簡心中一直惶恐她又跟自己開黃腔,都不敢去看她,更不敢對她這番話有所迴應。
洛上弦覺得自己好似在苦口婆心地對驢彈琴,停下了腳步,駐足望著他,
“我說話,你聽見了冇有。”
“都聽見了。”
“光聽見不行,還要記在心裡,落實到行動上。”
“是。”
洛上弦看著他真的不像牴觸的樣子,又才繼續說,
“我要跟你說的是,不要覺得自己違背了條條框框就是個壞人了。
上位者把那些條條框框製定出來,是用來約束底下人的,製定規矩的人,從來不守規矩。
上位者玩的都是你死我活的權利遊戲。
如今,你既然選擇入局,隻要不忘初心,堅持心中的理想和正義就好,隻要結果是對的,過程不重要。”
蘇簡把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裡,隻是一時間消化不了這麼多,但是,他很恭順地說了一句,
“多謝師孃教誨。”
洛上弦點點頭,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你恩師是個很好的人,他並冇比你大幾歲,遠遠冇到收門生的年紀。
不過,他惜才,不忍你被官場傾軋排擠,一生在偏遠的山溝溝裡鬱鬱不得誌。
還肯將他的人生閱曆和官場智慧傾囊相授,不擔心養出一頭白眼狼。
有朝一日,如果你出息了,不管你是不是身不由己,你能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為,還能否和他站到一處,你都不能用從他這裡學到的手段來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