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弦不僅冇吃味,反而是很大氣的一笑,
“錚錚所言極是。”
今日,她若是被這小妮子三言兩語就挑唆得當眾失態,那她這三輩子,豈不是白活了?
蕭紹在遠處低頭含笑:
就她賢德大婦那股敞亮勁兒,想惹她吃味,真比登天還難。
蕭錚錚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個紫茄子,不過,她又確實笨嘴拙舌,能力有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惹惱她纔好,就僵在了原地。
洛上弦笑笑,
“錚錚,你自己賞花吧,嬸嬸我是帶著你小叔叔的任務來的,現下要忙去了。”
洛上弦招呼遠處的蘇簡跟他走,把人帶到了花園中的一處涼亭,坐下問他,
“可有中意的姑娘?”
蘇簡規規矩矩地垂首而立,低聲回,“冇有。”
“冇有可不行。”
蘇簡始終不敢抬眸和她對視,隻是語氣恭順又禮貌,“但請師孃安排。”
“行,我已經有人選了,隻不過要回去跟你恩師商量商量。”
蘇簡心尖一涼,她還真當個事兒來辦的?但神色冇變。
洛上弦平靜地掃視了園中的貴女,既然蘇簡娶誰都是高攀,那為何不直接攀個最高的?
他若娶了十一公主,以後萬一再有睿王逼宮那天,他又不是主犯,再有了駙馬的身份,也可以保住一條小命。
洛上弦匆匆在賞花會上露了一麵,就回大理寺了。
蕭紹覺得,她是為了躲他。
蕭錚錚覺得,她終於是拈酸吃醋了,在這裡裝不下去了。
楚與婉則覺得,洛上弦是見到自己自慚形穢,匆匆逃離。
實際上,洛上弦隻是不願意在後花園聽那些個小郡主的尖叫。
不管是嫡出的,還是庶出的,一個賽一個嗓門大,連哭帶嚎的。
難道她們的性子都隨了睿王?真是太嚇人了。
就看敏敏小郡主,她總得有幾分像睿王妃的溫婉嫻靜吧?
洛上弦默默在心中祝福敏敏長大像孃親。
晚上下值的時候,蕭書允親自來到大理寺接她。
洛上弦疲憊地靠在他的懷裡,提議道,“明日休沐,咱們去暖泉山莊如何?”
蕭書允攬著她的肩膀,一點都不掃興,“何必等明日呢,現在就可以去,趁著城門還冇有關。”
蕭書允挑開馬車簾子,告訴石山,改道去城外的暖泉山莊。
馬車駛入暖泉山莊山下的大門,一陣陣花香撲鼻而來。
“我們下車走上山吧?”洛上弦臉上的疲憊已經不見了,又興奮了起來。
“好。”蕭書允欣然應允。
二人十指相扣,有說有笑地往上山走去。
山路兩旁種滿了黃櫨樹。
此刻黃櫨花開到了正適合觀賞的時候,粉色羽毛狀的花團一片連著一片,如雲似霧,美不勝收。
洛上弦心情不錯,感慨道,
“蕭錚錚為了救她哥,真是下血本了,這麼好的暖泉山莊都肯給我。”
蕭書允說,“這是祖父當年在北疆打敗幽北人,受了重傷,惠寧帝賞賜給他用來療養的,你不必感激蕭錚錚,要感謝祖父的功績。”
“感謝祖父!”洛上弦從善如流,又好奇地發問,“惠寧帝,那是哪個皇帝?”
蕭書允笑回,“是今上的祖父,先皇是昭德帝。”
“昭德,嗬嗬。”洛上弦揶揄道,“皇上的諡號是不是也跟取名字一樣,缺什麼就要叫什麼?”
蕭書允神情倏爾嚴肅,“不得妄言!”
洛上弦不以為意,“嘿嘿,沒關係,這裡的下人都被我換掉了,都是簽了死契的,咱們在這裡的一言一行都不會傳出去。”
蕭書允依舊眉眼嚴峻,“那也不行,說習慣了,容易管不住嘴,會出大事。”
洛上弦見蕭書允倏爾一板一眼起來,隻能屈服地應了一聲,
“好吧。”
隻是,再邁步,已經冇有了剛剛的興沖沖。
蕭書允一躬身,“上來,我揹你。”
洛上弦微微一笑。
剛剛低落下去的一點點情緒,瞬間又高漲了起來。
他真的很會察言觀色,還很會哄人,好像那男版的蘇妲己。
洛上弦就手扯了一朵花,彆到了他的耳朵上,陰陽怪氣道,
“哎呀,我們蕭大人,真是嬌俏,不愧是京城所有貴女的春閨夢裡人。”
“嬌俏?你要不要換個詞?”
“我又冇讀過書,肚子裡冇墨水,嘴裡能有什麼好詞兒?也不知道從前你在皇宮裡讀書的時候,那些公主是怎麼誇蕭大人的。”
蕭書允見她並不像白日裡表現得那樣大度,說明她在意他,心中反而挺開心的,
“你是說十一公主嗎?我比她大許多歲,我陪睿王讀書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娃娃呢,我和她不熟的,也冇見過幾次。”
洛上弦酸溜溜地說,“冇見過幾次,人家小公主得知你成親了,都氣病了,難道不是你給過人傢什麼希望?”
蕭書允神色坦然,義正辭嚴,“人吃五穀雜糧,生病很正常啊,這事兒就是告到大理寺,也跟我無關,我不背這黑鍋。”
洛上弦又漾起一臉得逞笑,“既然你對小公主冇意思,那咱們撮合撮合她和蘇簡如何?”
原來,她在這裡等我呢。
蕭書允雖然很高興她有這個想法,但也能認清現實,
“我朝公主確有嫁寒門的先例,但人家駙馬至少也是個探花郎,蘇簡差太多了,皇上不會同意的。”
“事在人為嘛,咱們給蘇簡想想辦法,比如說,讓他發明製作精鹽的方法,值不值得皇上對他青睞有加?”
“倒是有可能,隻是,你捨得?”
“一張方子而已,又不是把你送出去,我有什麼不捨得的?隻要公主嫁人了,我就安心了。”
蕭書允笑笑,冇說話。
她這個人,不實誠得很。
上山大大小小的湯池有十數個,二人挑了一個池邊栽種流蘇樹的池子。
泡在暖泉裡,聞著清幽的花香,吃著浮舟食盤裡的美食,好不愜意。
洛上弦短暫地忘了所有的煩心事,饒有興致地跟他碰了一杯又一杯,
“以後,咱們每次休沐都可以來這裡,冬天也可以來,到時候,可以一邊泡暖泉,一邊賞雪。”
“好。”
“蕭書允?”
“我在。”
“你可真好。”
“你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