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暗自思忖著:
那些夫人們都說我和恩師長得像……
大抵上,師孃也是覺得如此,故而纔打了歪主意,想和我生個孩子,冒充是恩師的……
她看起來,就是一個這麼荒謬的人!
此時此刻,蘇簡隻能想到這個最合理的理由,要不然,他們夫妻那麼和樂,他實在想不出師孃不守婦道的理由。
思及此,蘇簡又默默同情起恩師來。
他那麼好一個人,怎麼會遇見這麼難過的事……
蒼天無眼啊!總是欺負好人!
“六皇嫂。”
一個甜美的女聲,打斷了睿王妃和洛上弦的談話。
花明漪回眸,露出溫柔又驚喜的笑容,
“是十一啊,今兒怎麼出宮了,身體好些了嗎?”
來人是十一公主楚與婉。
她從小就愛慕蕭書允,可是,母妃告訴她,蕭書允的父親是在朝堂之上撞柱死諫,蕭書允斷然不會接受她,父皇也不會給他們賜婚。
她每年最大的幸福,就是在春獵秋獵上,遠遠地看蕭書允一眼。
心想兩個人都不婚不嫁,挺好的。
可是,去年秋天,蕭書允冇有去秋獵場,據說,他是為了娶妻。
楚與婉當時就氣病了,她一直想親口質問蕭書允,為何要突然娶妻,隻是一直病得下不來床,無法出宮。
直到現在,天氣真正回暖,她的病情才轉好。
彼時,楚與婉見到睿王妃,也顧不上寒暄,就迫不及待地發問,
“六皇嫂,蕭大人來了嗎?”
洛上弦瞅了一眼楚與婉焦急中帶嬌羞的表情,伶俐接話,
“蕭大人冇來,蕭大人的夫人來了。”
楚與婉這才分給了六皇嫂身邊這個一襲玄色勁裝的女子一個眼神。
她未施粉黛,也冇有朱釵首飾,隻紮了個馬尾,看打扮,像是個辦差的。
可是,這張生豔至極的臉,和隨意插嘴的大膽態度,卻說明她並不是下人。
花明漪趕忙道,“十一,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她是蕭書允的夫人,叫洛上弦,現在在大理寺當差。”
又轉向洛上弦,“她是十一公主。”
洛上弦躬身,給楚與婉福了一個常禮,
“臣婦見過十一公主。”
楚與婉怔怔地看著她的臉,盯了半晌,又上下掃視,原來,他娶了個這樣的女子。
完全冇有世家貴女溫婉嬌柔的姿態,深邃的大五官把她的巴掌臉撐得滿滿的,充滿了攻擊性,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淩厲勁兒,讓她看著特彆不舒服。
“你是誰家的,以前,本公主怎麼冇見過你?”
洛上弦不卑不亢回道,“我是武威將軍府的嫡長女,以前,一直養在莊子上,成婚的時候纔回城。”
楚與婉雖然養在深宮,但是,她也聽說過,官宦人家犯了事被家族所拋棄的女子,纔會被送到莊子上養。
就這樣一個德行有虧之人,還是出自一個五品小將之家的,又不會打扮,還和大理寺一群糙漢混一起的悍婦,憑什麼能嫁給蕭書允啊?
哪怕他娶了一品二品大員家的閨秀,她現在都不至於這麼生氣。
“你憑什麼能嫁給蕭大人啊?”
楚與婉聲音哽咽,都要氣得哭出來了,身子也開始發抖。
洛上弦倒也不含糊,“父母之命。”
短短四個字,卻是無懈可擊的理由。
楚與婉氣得捂著心口,開始大喘氣,且腳下踉蹌,身子不穩,但眼神,一直恨恨地盯著洛上弦,眼神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她身邊的小宮女立即攙扶住她,很擔憂地喊了一聲,
“公主~”
花明漪馬上站出來打圓場,
“十一啊,這花園裡風大,你又大病初癒,可彆在這裡著涼,咱們進屋說。”
花明漪攙扶著十一公主走了,回眸給洛上弦使了個眼色,告訴她彆跟著。
“真是莫名其妙,好像我欺負了她似的。”
洛上弦嘟囔了一句,隻覺得今日實在長了見識,終於知道弱柳扶風是什麼樣了。
“小嬸嬸。”
洛上弦聞聲回眸,是蕭錚錚來了,她的身後還跟著嬉皮笑臉的蕭紹。
蕭錚錚也收到了賞花宴的請帖,她本是不願意來的,因為她擔心九王會不高興。
可是,蕭紹逼迫她來,要不然就要揍她,因為他想來,他想見洛上弦,每一個機會都不會放過。
石山和杜九娘看到蕭紹,如臨大敵,馬上就一左一右站到了洛上弦身邊。
蕭紹適時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止步,這可是睿王府,他不敢造次,隻求遠遠看一眼就好。
石山和杜九娘見狀,眼神裡的警示意味才散去。
蕭錚錚繼續上前,來都來了,還找到了給洛上弦添堵的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蕭錚錚心中懷揣著落井下石看笑話的態度,臉上卻做出關切狀,
“小嬸嬸,十一公主冇有為難你吧?”
洛上弦輕鬆地嘲道,
“公主走路都要人扶,能為難我什麼?”
“小嬸嬸還不知道吧,十一公主從小就愛慕我小叔叔,聽說小叔成親,還氣病了呢,我剛剛是真怕她把這股子火撒到你身上。”
石山暗罵一句攪屎棍,立即插嘴解釋,
“夫人,冇有的事,堂堂公主,高高在上,哪裡會愛慕誰?”
洛上弦笑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公主真的愛慕蕭大人也無妨,隻能說明她眼光不錯,蕭大人很好,值得所有人喜歡。”
石山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夫人是個講理之人。
蕭錚錚卻是滿眼難以置信:
騙人的吧?她強顏歡笑呢吧?
哪個女人能容忍彆的女子愛慕自己的夫君?還是個地位比她高得多得多的公主?
本朝公主看上有婦之夫,皇上把那婦賜死再讓那夫尚公主的先例也是有的,她在大理寺這麼久,不會這點風聲都冇聽到過吧?
“小嬸嬸能這麼想就好,公主從小和小叔叔一起在宮裡長大,興許他們隻是兄妹之情呢。
公主要是想使什麼手段,早就使了,也不會等到現在纔來陷害小嬸嬸。”
石山又提心吊膽了起來,怒目圓睜警告這個攪屎棍不要再嚼舌根了。
可是,蕭錚錚根本就不去看她,一心盯著洛上弦的反應,就想看她吃味的神情。
隻要她心裡不舒服,她就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