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上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是這麼個理兒,那你有人選了嗎?”
蕭書允淡道,“能被邀請去睿王妃賞花宴的,誰都可以,對蘇簡來說,都是高攀,不過,娶妻是要跟他過一輩子的,還是讓他自己選個閤眼緣的吧。”
洛上弦點頭如搗蒜,“嗯嗯,說得也是,我到時候抽個空,帶他走一遭。”
一眨眼,就到了睿王妃舉辦賞花會的日子。
說是賞花會,其實就是個相親大會,睿王一黨家中冇有成婚的子女,都會在嫡母的帶領下,去睿王府相看。
洛上弦特意在大理寺告了兩個時辰的假,準備帶著蘇簡,把終身大事給定下來。
大理寺的門口,石山和杜九娘都來接她了,蘇簡也在。
今日的蘇簡有特意打扮過,脫下了粗布麻衣,穿上了錦衣華服,身長玉立,麵容白皙,相貌俊美,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韻味。
“你這身衣裳,哪來的?”洛上弦看著他天藍色的斜紋織錦袍發文。
蘇簡極力保持麵色正常,
“恩師給的。”
“哦,我說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洛上弦有點不明白,蕭書允乾嘛把自己穿過的衣裳給他,明明家底富足,給自己的門生做幾身新衣裳能怎樣嘛,雖然這一身看著也和新的一樣……
石山大概是看出了她眼神裡的疑惑,解釋道,
“這也是繼承衣缽的一種不成文的規則,蘇大人穿過主子的衣裳,彆人見他也會給主子麵子的。”
“還有這說法啊。”
“有的,有的,京城官場之中的門道可多了。”
洛上弦點點頭,師父是個正直的人,從冇有給她講過這些虛頭巴腦的彎彎繞,蕭書允頂著一張清風明月的臉,卻把這些野路子玩得可明白了,也活該他年紀輕輕就做高官。
洛上弦又看向蘇簡,“都是蘇大人了,分到哪個衙門口了?”
蘇簡回道,“翰林院,八品點簿。”
洛上弦笑道,“你這位恩師,為你還真是儘心呐,你以的家世,本來考這個名次是要被放到窮鄉僻壤做父母官的。
也不知道蕭大人動用了多少人脈,竟給你弄到了翰林院,那可是入朝為官的必經之路。”
蘇簡耳根子發紅,她說話雖然直白了些,但是,同期二甲的寒門子弟,不管名次在他之前還是之後的,儘數都被外放了,一個留京的都冇有。
京中的權貴子弟太多了,官職就那麼多,自己這個八品,不知道老師費了多大的心。
寒暄了幾句,一行人騎馬往睿王府去。
洛上弦側目看看蘇簡,騎術不甚熟練,
“誰教你的騎馬?”
“恩師派人教的。”
“這馬?”
“也是恩師送的。”
“行,今天加上你恩師送的妻子,你這一輩子都有了,還真得肝腦塗地才能報答了。”
蘇簡想想他們二人不可告人的曾經,不管此刻再怎麼努力控製情緒,都羞臊得他臉紅。
除了愛情,恩師的確給了他想要的一切,曾經夢寐以求的一切。
曾經,他做夢都不敢想象,會有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如此提攜他,欣賞他的才華,讓他一展抱負,如今,都變成了現實。
可是,他卻忘不掉她……他覺得自己特彆不是個東西,對不起恩師如此真情以待……
洛上弦又大大咧咧地說,
“人到了年齡,談婚論嫁都是正常的,你臉紅什麼啊?說說吧,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一會兒啊,我也好幫你掌掌眼。”
蘇簡沉默了,腦海裡隻有他曾經對她發的誓言。
他不想成婚,他也跟恩師反抗過,托詞說自己想先立業,再成家。
可是,立即就被恩師否決了:
你不成婚,我一個人可托舉不了你,想在京城做官,就要順應京城的規則,否則,就回老家做個父母官,我們的師生關係,也到此結束。
他不想回老家,好不容易遇見伯樂,一旦失去這次機會,幾輩子都不會再有這種幸運了,那他還如何一展心中的理想和抱負?
故而,他今日是硬著頭皮出現在這裡的。
此時此刻,蘇簡都要憋出內傷了,也隻憋出了一句:
“但請師孃做主。”
“嗬嗬。”洛上弦意味不明的笑笑,在她聽來,蘇簡還在用‘師孃’二字罵他。
可是,無奈啊,她又不能給他解釋其中的原委。
其實,也冇必要解釋。
自己是花錢的那一方,跟他個收錢的解釋什麼啊?
睿王妃花明漪為了賞花宴熱鬨,也為了讓現場的少男少女生出對家庭的渴望,特意讓王府所有的小娃娃都到場了。
洛上弦一踏足睿王府的後花園,就見一堆小蹦豆在抓貓追蝶。
嗷嗷的尖叫,聲聲入耳,她立即整個人都不好了,覺得兩個時辰的假實在太多了。
她決定一個時辰就要回去,省出來的那要一個時辰,又能看不少卷宗訴狀了。
一群貴婦人圍攏了過來,跟洛上弦打聽她身邊的儒雅俊美的蘇簡,而後,又恭維起來:
“不愧是師徒,真有蕭大人的風采。”
“尤其是這眉眼,溫溫柔柔的,真的很像蕭大人啊。”
“是啊,是啊,有其師必有其徒,蘇大人也是個有真才實學的,前途不可限量。”
“師徒的身段也像,我剛剛看背影,還以為是蕭大人來了呢。”
“可不是嗎?我剛剛也看差了。”
“聽說蕭大人剛入仕的時候,也是在翰林院。”
洛上弦也跟夫人們笑盈盈地寒暄著,打聽她們家的姑娘是哪位,時不時放眼看看鮮花叢中的姑娘們。
似乎都是一個樣子。
蕭書允說得對,娶誰都一樣。
花明漪找了個空隙,把洛上弦拽到了一邊,依舊是催生,
“要不,讓府醫給你調理一下,你也好生個孩子,最好一舉得男,咱們結個親家,親上加親。”
洛上弦看著滿花園的小郡主,彆說,王妃這還真不是對她重男輕女,她是真心想跟她結親家。
睿王真的就冇有兒子命,上輩子他到死那天,都冇能生齣兒子。
洛上弦笑笑,“孩子是要和父母有緣分纔會來的,不是看大夫的事兒,我們都不著急。”
洛上弦是不會放棄喝避子湯的,這輩子奪嫡再不成,她可以陪著蕭書允一起赴死,但是,她不想帶上孩子一起,那樣太可憐了。
遠處假裝賞花的蘇簡,把她們的對話儘收耳底,突然恍然大悟:
難道,是恩師無法生育子嗣?